谨赋

避暑就高台,不如就贤人。
贤人若冰雪,论道通鬼神。
自言信手书,字字事有因。
往往得遗逸,烜赫见名臣。
是日刘夫子,拍手气益振。
重覩太史公,吾徒幸来亲。
大笑举玉杯,陶然任天真。
内乐不复热,岂以身为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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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避暑去往高敞的台阁,不如前去亲近有德的贤人。
贤人的品性清润如同冰雪,谈论起大道来精微能通于鬼神。
他说自己随手写下的文字,每一字每一句都事出有因。
常常能搜罗到散佚的旧事,让早已声名显赫的古名臣风貌重新显现。
这天在座的刘夫子,听得拍手称快精神愈发振奋。
仿佛重新见到了司马迁,我们这些晚辈有幸能来亲近受教。
众人开怀大笑举起玉杯畅饮,酣然自在全然显露本真的心性。
内心充盈着喜乐便不再觉得暑热,哪里还会把自身的形骸放在心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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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前往,靠近,此处引申为投奔、亲近。
  • 论道谈论儒家义理、史学要义等根本性的学问。
  • 遗逸散佚、流失的旧事与文献记载。
  • 烜赫声名显赫、光耀盛大的样子。
  • 重覩重新见到,覩同“睹”。
  • 陶然酣畅自在、怡然自得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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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便跳出了传统消暑诗的写景窠臼,一反常人“避暑就高台”的惯性选择,直接点出亲近贤士、获得精神共鸣才是消解暑热的根本方式,立意十分新颖。全诗以白描手法记录友朋相聚论道的场景,没有堆砌暑热相关的意象,却将精神愉悦远胜物质舒适的内核写得真切动人。

作为梅尧臣的代表诗作之一,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调“以文为诗”的特点,语言质朴如日常对话,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层层递进写出了从论道到读史、从酣饮到忘我的精神升维过程,将宋儒追求内在心性自足的精神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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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担任官职,正值盛夏酷暑,时人多选择前往临水的高台、幽凉的园林避暑消夏。

梅尧臣素来不认同流于俗常的享乐方式,某日他与刘敞等一众志同道合的文士相聚,在友人居所谈经论史,精神上的畅快远胜身体纳凉的舒适,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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