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景彝奉慈庙孟秋摄事二十韵

閟宫初告飨,驾辂已迎秋。
公衮惟时摄,斋庐用尔休。
椒浆兹往奠,鸾驭或来游。
任姒徽音继,邦家故事脩。
前期严受誓,侵晓肃传驺。
鸡狗藏深户,蚊蝇响暗沟。
别祠缘相汉,旧礼傚宗周。
萧气接庭燎,鼓声通市楼。
乐章分庙奏,牲物用毛柔。
木主升新座,牙盘列庶羞。
叩阶除剑履,宿羽动梧楸。
锡胙人移俎,焚辞漏昼筹。
豆笾将降陛,胥史剧奔牛。
事毕归乌巷,阴余晦彩油。
驱车多叱咤,负担起歌讴。
却直中书省,重瞻十二旒。
词供五更敏,诏示四方优。
密议存王体,斜封赞禹谋。
勤诚酬异等,润色阐嘉猷。
强拟邺中咏,我思康乐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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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庙刚开启准备秋祭,天子的车驾已经顺应秋时安排妥当。
身着公侯礼服的官员按时代理祭祀事务,在斋舍中静心斋戒休养。
带着芳香的椒酒前去祭奠先祖,先帝的神灵或许会乘着鸾驾前来巡游。
太任太姒的美好遗音代代传承,国家的旧有礼典都得到修整奉行。
祭祀前夕官员们庄严接受仪轨训诫,天刚亮就肃穆地传呼车马开道。
百姓家的鸡犬都深藏在门户之内,只有蚊蝇在阴湿的暗沟边发出声响。
分设别祠的制度源自汉代的旧制,沿用的古礼完全效法周王朝的典章。
祭祀的香烛烟气连接着庭院的火炬,击鼓的声响一直传到市井的高楼。
祭祀的乐章分不同庙室依次演奏,献祭的牲畜都选用毛色纯和柔良的品类。
木制的神位被安放到新的神座上,雕花的牙盘里摆满了各色珍馐。
官员们登上台阶时解下佩剑脱去鞋子,隔夜的晨露在梧桐楸树的枝叶间晃动。
祭神的福肉被人从礼俎上移下,焚烧祝文的时候日晷已经走过了白昼的刻度。
盛着祭品的豆笾即将从台阶上撤下,办事的小吏们奔走忙碌胜过奔牛。
祭祀典礼结束官员们返回官宅,秋阴未散天色还带着朦胧的油润光泽。
归途中车马驰行满是呵斥开道的声响,肩挑祭品的差役也一路唱起歌谣。
返回中书省值守,再度瞻望天子冠冕上的十二旒垂饰。
草拟文词要像五更时分的秉笔一样敏捷,颁布的诏令要让四方都感受到恩泽优渥。
私密议事始终顾全朝廷的大体,变通处置也都符合上古贤君的治国谋略。
以勤勉赤诚回报朝廷的破格恩赏,润色典章来光大美好的治国之道。
勉强效仿邺下文人的酬唱吟咏,我心中遥想当年的谢灵运这位诗中名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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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閟宫古代指深藏密闭的宗庙,这里特指北宋的奉慈庙。
  • 告飨古代祭祀术语,指告知先祖神灵、献上祭品请其享用的仪式环节。
  • 公衮古代三公所穿的绣有卷龙纹的礼服,这里代指参与祭祀的高级朝臣。
  • 椒浆用花椒浸泡的酒,是古代祭祀常用的敬献饮品。
  • 任姒指周文王的母亲太任、周武王的母亲太姒,是古代公认的贤后代表,这里代指北宋先帝的后妃。
  • 侵晓天色刚亮、拂晓时分。
  • 庭燎古代宗庙庭院中点燃的大火炬,用于祭祀时照明。
  • 木主木制的先祖神位牌,也叫神主。
  • 庶羞各色各样的珍馐美味,这里指祭祀用的供品。
  • 锡胙祭祀完毕后分给参与人员的福肉,是古代祭祀的重要仪式环节。
  • 豆笾古代祭祀用的两种礼器,竹制的叫笾,木制的叫豆,用来盛放祭品。
  • 十二旒古代天子礼帽前后垂挂的十二串玉珠,这里代指宋仁宗的天子威仪。
  • 嘉猷美好的治国方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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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标准的五言排律,全诗二十联对仗严整,铺陈有序,从祭祀前的筹备场景写起,依次描摹祭祀过程中的仪典细节、礼毕后的朝臣活动,最后落到对当朝礼制的称颂与个人情志的抒发,完全符合宋代馆阁酬唱诗的典重风格。

作为记录北宋皇家宗庙祭祀的纪实作品,这首诗保留了大量宋代礼制的鲜活细节,比如祭祀前的誓戒、沿途的清道规制、祭品的选用标准、礼毕后分赐胙肉的流程,都可与《宋史·礼志》的官方记载相互印证,具备极高的史料价值。

全诗用典精准妥帖,从周代的宗庙旧制到汉代的别祠规制,从太任太姒的古史典故到邺下咏、康乐侯的文学掌故,全无堆砌之感,充分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宗主的博学功底,也展现了宋初文人酬唱诗以学为诗的典型艺术特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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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的次韵酬唱作品,创作于北宋仁宗嘉祐年间,时任知制诰的刘敞(字景彝)率先创作了记录奉慈庙孟秋摄事祭祀活动的二十韵长诗,梅尧臣依照原诗的用韵次序和作此篇。

奉慈庙是北宋中期供奉仁宗、英宗神位的皇家宗庙,孟秋摄事是每年秋季七月举行的常规皇家祭祀典礼,属于北宋朝廷最高等级的礼制活动之一,这首诗完整记录了祭祀从筹备到礼毕的全流程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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