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答吴长文内翰遗石器八十八件

山工日斵器,殊匪事樵牧。
掘地取云根,剖坚如剖玉。
食具与果具,待宾良有勖。
亦将茶具并,饱啜时出俗。
公何都赠予,金多不入目。
我家固宜之,瓦椀居漏屋。
得此尤称穷,客来无不足。
唯应赤脚婢,收拾怨常酷。
夏席堆青齑,冬盘饤旨蓄。
竟无粱肉馔,甚愧萧家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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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工匠每日雕琢石器,全然不从事打柴放牧的劳作。
掘开土层采取山石,剖开坚硬的石料如同剖玉般精细。
这些石器有食器也有果盘,用来招待宾客实在是很得体的勉励。
同时还一并附赠了茶具,饱饮清茶时常能超脱世俗烦扰。
您为何要将全部石器都赠予我,连金银器物都不在您考量之内。
我的贫寒之家本来就适配这些石器,瓦碗向来就摆在漏雨的屋中。
得到这批石器尤其契合穷居的境况,客人来访也能做到一应俱全。
只怕家中的小婢女,收拾器物时会埋怨活计太过繁重。
夏日席上能堆满切碎的青蔬腌菜,冬时盘里能摆满储存的美味食材。
终究拿不出精美的肉食餐食,实在愧对前代萧家所传的食事典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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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斵同“斫”,砍削、雕琢的意思。
  • 云根古人认为云生于山石之中,因此以云根作为山石的代称。
  • 勖勉励、这里指待客礼仪周全得体。
  • 赤脚婢指没有仆役装束、身份低微的年幼婢女。
  • 青齑切碎的青色腌菜或酱菜,是贫寒人家常见的食物。
  • 旨蓄指秋冬时节储存起来的美味食材。
  • 粱肉馔精美的肉食餐食,代指奢华的饭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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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山峭”的宋诗风格,全程以白描手法叙事,没有刻意使用夸张的修辞,却将友人赠物的厚意、自己安贫乐道的心境写得鲜活真切。

诗作没有落入普通酬答诗堆砌辞藻、虚意谢恩的俗套,反而从石器的制作功用工笔起笔,再转到自家漏屋贫居的日常细节,连婢女埋怨收拾器物的生活化场景都写入诗中,以俗为雅,尽显宋人日常化的审美取向。全诗没有一句夸耀石器价值的表述,却暗合了梅尧臣不慕金玉、重情轻物的处世品格,于质朴中见深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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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担任国子监直讲,与时任翰林学士的吴长文(吴奎)交谊深厚。

吴奎知晓梅尧臣家境清寒,特意将自己收藏的八十八件石器全数赠予他,梅尧臣感念友人厚意,便依对方原韵创作了这首答谢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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