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斯立遂州司理

自身买马箠,为妇置羃䍦。
将出咸阳门,同涉蜀道危。
畴昔未禄仕,日夕讲书诗。
不能青云高,乃作黄绶卑。
前人未遇时,往往甘栖迟。
如筑九层台,始起一板基。
虽然用功深,岁久终莫隳。
我今惜君行,无力可致之。
去勿借芳草,世俗多夸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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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备好出行的马鞭,也为随行的妻子置办好了遮尘的巾帕。
即将踏出都城的城门,一同踏上艰险的蜀地路途。
从前还没有出仕做官的时候,你日夜都在研读书籍吟诗作赋。
没能平步青云身居高位,如今却接受了职位低微的县尉官职。
前代的贤人在尚未得志的时候,往往都甘心安于低位静待时机。
就像修筑极高的九层高台,最初也只是从一块土板的地基垒起。
只要付出足够深厚的功夫,哪怕岁月久远高台也终究不会毁坏。
如今我十分不舍你动身远行,却没有能力为你在朝中谋得更好的职位。
此去不要随波逐流攀附权贵,如今世俗之人大多都谄媚虚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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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马箠马鞭。
  • 羃䍦古代女子出行时用来遮蔽风尘的巾帕。
  • 黄绶黄色的印绶,汉代俸禄二百石以下的低级官吏使用黄绶,后世用来代指低微的官职。
  • 栖迟此处指安于低位,滞留于贫贱的处境。
  • 隳毁坏、崩塌。
  • 夸毗谄媚阿谀,屈己随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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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宋诗创作的散文化、议论化特色,全篇没有堆砌送别诗常见的伤春悲秋意象,而是以平实如话的语气层层推进,将劝勉之意说得恳切动人。

诗人没有刻意宽慰友人官职低微、路途艰险,反而用九层高台起于累土的比喻,点明厚积薄发的道理,既符合自己沉沦下僚的人生体验,也给了远行的友人切实的精神支撑。收尾两句直指世俗谄媚虚浮的弊病,叮嘱友人坚守本心,让整首赠诗脱离了应酬文字的俗套,兼具真诚的情谊与刚正的骨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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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仁宗年间梅尧臣创作的赠别诗,当时友人张斯理被授为遂州司理参军,即将远赴蜀地上任,梅尧臣作此诗为他送行。

梅尧臣一生仕途困顿,长期沉沦下僚,对底层士人赴任的心境有着深切的共情,因此这首赠诗没有寻常送别作品的浮泛客套,全是发自肺腑的劝勉与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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