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刘仲叟泽州园亭

城临太行谷,谷暖宜草木。
既移洛阳花,又种阮家竹。
五色杂黄红,一林常翠绿。
其间广亭开,亦欲危榭筑。
春归百禽嚎,抟黍及布谷。
桑上啄椹食,林下窥果熟。
果收椹已尽,飞去不须逐。
婆娑黄杨树,谁谓逢闰缩。
物犹有进退,此理何用告。
余心当效君,未有地可卜。
缀书岂贪乐,且以苟微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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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城紧挨着太行山的山谷,谷中气候和暖适宜草木生长。
园中既移栽了盛名远播的洛阳牡丹,又栽种了名士喜爱的修竹。
各色花卉黄红交错,成片竹林常年青翠葱茏。
园子里开阔的亭台已然落成,还打算再修建高耸的台榭。
春回大地百鸟啼鸣,黄鸟和布谷鸟此起彼伏叫得欢畅。
鸟儿飞到桑树上啄食桑葚,又在林下探头张望熟透的野果。
果子收完桑葚也已经吃尽,鸟儿径自飞去不必刻意追赶。
枝繁叶茂的黄杨树,谁说它逢到闰年就会萎缩不长。
世间万物尚且有进有退,这个道理哪里需要我多言相告。
我内心十分向往效仿你的闲居生活,却还没找到合适的归隐之地。
如今我编撰著书哪里是贪图享乐,不过是暂且靠微薄的俸禄糊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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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太行谷太行山的山谷,泽州地处山西东南,紧邻太行山脉。
  • 洛阳花指洛阳牡丹,北宋时洛阳牡丹名动天下,是名贵的观赏花卉。
  • 阮家竹典出西晋名士阮籍、阮咸的竹林雅集,此处借指文人居所栽种的修竹。
  • 抟黍黄鸟的别名,是春日常见的鸣禽。
  • 椹即桑葚,桑树结出的紫红色果实,可食用。
  • 逢闰缩古代民间传说,黄杨树生长缓慢,遇到闰年就会出现收缩不长的特性。
  • 微禄微薄的俸禄,此处指低微官职的收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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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铺陈白描的手法次第展开,先从园亭的区位气候写起,依次铺陈花木、亭台、禽鸟、果木的鲜活景致,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却把私家园林的悠然生趣尽数写出。

后半部分由具象景物自然转入抽象说理,以黄杨树逢闰则缩的旧典引申出世间万物进退消长的普遍规律,毫无生硬说教之感,典型体现了宋诗重理趣的艺术特征。

末两句笔锋收归自身,不直接直白羡慕友人的闲居生活,反而以自己眼下为微禄奔波的处境做对照,语淡情深,余味悠长,完全契合梅尧臣一贯追求的平淡自然的诗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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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梅尧臣的遥寄题赠之作,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前后。

当时友人刘仲叟在泽州(今山西晋城)营建了私家园林,梅尧臣并未亲赴园中游赏,仅凭听闻的园亭景致与对友人志趣的了解,写下这首寄题诗。此时梅尧臣仕途尚处困顿,长期担任低微僚属,对仕隐矛盾有着深切的个人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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