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刁经臣归润州兼寄昙师

古来山林士,一往不复返。
区区世上名,岂毕车自挽。
前有高山危,后有落日晚。
未知所止息,已慕田家饭。
爱君京口归,万事不着眼。
乘马饰鞍辔,乘舟画屋版。
长途与白浪,健驶固莫限。
力殚风定时,各各系岸栈。
寄语老空人,青崖勿锄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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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隐居山林的高士,一旦遁世就再也不肯返回世俗。
那些劳碌奔波追逐世间虚名的人,哪里是自己甘愿挽着车驾辛苦奔忙。
身前是高耸险峻的高山,身后是沉沉下落的晚日。
还不知道何处是自己的归宿,就已经开始羡慕农家粗茶淡饭的安稳生活。
我十分赞许你从京口返乡的选择,对世间万事都不再挂怀。
你出行时乘马就装饰好鞍鞯缰绳,乘舟就乘坐着绘有纹饰的宽敞屋船。
漫长的陆路和翻涌着白浪的江面上,你畅快前行根本没有任何阻碍。
等到力气耗尽风平浪静的时候,各自都能安稳停靠在岸边的栈桥上。
捎句话给空门中的老僧人,千万不要铲除掉青崖上我未来要归隐的踪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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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刁经臣梅尧臣的挚友,名刁约,字经臣,后辞官归隐润州,与梅尧臣存有多首唱和诗作。
  • 润州北宋州名,治所在今江苏镇江,境内多江南山水名胜,是当时著名的隐逸栖居之地。
  • 昙师法号为昙的僧人,是居住在润州的梅尧臣的方外友人。
  • 区区劳碌奔波、斤斤计较的样子。
  • 京口润州的古称,因京岘山得名,是润州的核心城邑。
  • 鞍辔马鞍和缰绳,代指乘马出行的全套装备。
  • 力殚力气完全耗尽。
  • 岸栈岸边供船只系缆停靠的木质栈桥。
  • 锄刬铲除、削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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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作为宋诗开山宗主的“平淡”诗风,全篇无华丽雕琢的辞藻,以平实的语言层层推进抒情脉络。

开篇先从普遍的世俗状态写起,用“高山危”“落日晚”两个极具画面感的意象,精准点出追逐功名的奔波之人前路艰险、年华迟暮的困境,自然引出对田家安稳生活的艳羡,为后文送别友人归隐做足了情绪铺垫。

中间部分想象友人归乡途中水陆行进的畅快状态,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愁绪,反而满是对友人脱离尘网的由衷欣慰。最后两句寄给昙师的寄语,看似随口嘱托,实则暗合诗人自己想要归隐山林的人生期许,余味悠长,将普通的送别诗格局拓宽到了对生命归宿的深层思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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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梅尧臣仕途困顿,辗转各地担任低微僚属,常年为公务奔波劳碌,内心早已对世俗功名产生厌倦。

刁经臣是梅尧臣多年的至交,二人常有诗文唱和,刁经臣决意辞官返回江南润州隐居,梅尧臣既为友人得遂归隐心愿感到欣喜,也借此诗顺带向居住在润州的方外友人昙师寄去心意,抒发自己对山林隐逸生活的长久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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