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原甫社后对雪

社日遇群饮,北风归马骄。
阳乌云斗晦,来燕翅难调。
朝霰侵花冷,春阴到地消。
宿酲无酒解,薄被觉寒饶。
炉炭重然兽,衣裘更御貂。
蛰宫虫复闭,时鸟腹将枵。
点缀何多思,轻狂不奈飘。
唯知妍可玩,宁恤气为妖。
剡客偶然兴,海神非次朝。
唱高仍和寡,公又作长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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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日当天参与众人聚饮,迎着北风归家的马儿意气骄纵。
太阳隐没在云层里天色昏晦,归来的春燕翅膀被雪沾湿难以舒展。
清晨的雪珠侵袭花枝带来寒意,春日的阴寒落到地面便渐渐消融。
隔夜的醉意没有新酒可以消解,盖着薄被只觉寒意格外浓重。
炉中的兽形炭重新点燃取暖,身上的衣裘又加了貂皮服饰御寒。
蛰伏的洞穴里虫类再度闭藏,应时的候鸟腹中空虚缺少食物。
雪花点缀万物牵动诸多情思,它轻狂散漫不停四处飘飞。
只知道雪景妍丽值得赏玩,哪里顾得上这寒气是反常的灾异之气。
像当年王子猷雪夜访戴那样生出偶然兴致,这雪景并非是海神按次序朝见的异象。
您的原作格调太高因而少有应和,您又写下了这篇悠长的歌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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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要求和诗的用韵次序与被和的原作完全一致。
  • 社后指春社节日过后,春社一般在立春之后、清明之前,是古代祭祀土神以祈求农事丰收的重要节日。
  • 阳乌古代传说太阳中有三足乌,后世便以阳乌作为太阳的代称。
  • 霰空中降落的白色不透明小冰粒,常出现在降雪之前,俗称雪珠。
  • 宿酲即宿醉,指隔夜饮酒之后残留的醉意。
  • 然兽指做成兽形的炭料或兽形暖炉,点燃之后可供取暖,“然”通“燃”。
  • 枵本义为空虚,这里指鸟类腹中空虚,缺少食物。
  • 剡客指东晋文人王子猷,典故出自《世说新语》,王子猷雪夜从山阴乘船前往剡溪拜访戴安道,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后世常以剡客代指乘兴赏雪的文人雅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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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平淡生峭”的诗歌风格,作为次韵诗却毫无凑韵牵强之感,咏雪全程没有落入堆砌陈熟雪典的窠臼,而是将日常的生活情态融入雪景书写之中。

全诗从社日聚饮归家的场景起笔,逐步铺陈雪天的物候、体感、人事,最后收束到对友人诗作的称赏,结构层层递进,叙事、写景、抒情浑然一体。梅尧臣没有把雪塑造成纯粹的祥瑞意象,反而点出雪后春寒、蛰虫复闭、鸟腹将枵的现实细节,体现出诗人体察物情的细致入微,也让整首咏雪诗脱离了浮泛的应酬气息,极具鲜活的生活质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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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梅尧臣的典型唱和作品,创作于宋仁宗嘉祐年间,当时梅尧臣在汴京担任国子监直讲,与刘敞(字原甫)等一众文臣交游密切,时常以诗往来唱和。

社日是古代祭祀土地神的传统节日,分为春社、秋社,这首诗作于春社之后天降春雪之时,刘敞先写了《社后对雪》一诗,梅尧臣依照原作的用韵次序创作了这首次韵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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