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永叔二月雪

梅尧臣 · 宋代 · 诗

春雪损萌芽,未必摧杞菊。
我心无爱憎,随分乐自足。
桃李红间白,岂不悦我目。
杞菊嫩且甘,岂不饱我腹。
看花食蔬仍举杯,趁取衰迟鬓犹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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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降下损伤了草木的新芽,却未必会摧折枸杞与菊苗。
我的心中本没有偏爱或憎恶,安守当下便自有充足的快乐。
桃花李花红白相间次第开放,难道不会让我大饱眼福心生愉悦?
枸杞和菊苗鲜嫩又味美,难道不能让我填饱肚腹?
观赏繁花、食用蔬食之余再举杯饮酒,趁着暮年鬓发还未全白及时享受当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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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是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常见方式,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相同。
  • 永叔北宋文学家欧阳修的字,欧阳修是梅尧臣的毕生挚友,二人在诗文创作上互相推重,共同推动了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发展。
  • 杞菊枸杞和菊花,这里指初春长出的枸杞苗、菊苗,古代清贫文人常将其作为日常蔬食食用。
  • 随分随遇而安,安守本分,不刻意向外求取。
  • 衰迟指年老暮年,是文人对自己年岁渐长的谦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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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梅尧臣所倡导的“平淡”诗风,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以日常化的意象说理抒情,自然真切毫无造作之感。

开篇先破题,不将春雪视作全然的灾异,跳出了普通咏雪诗的固化思路,指出春雪虽损伤新芽,却不会伤害杞菊,暗合自己不随外物起伏的平和心境。随后层层铺陈,从视觉层面的赏花到味觉层面的食蔬,再到举杯饮酒的日常场景,将安贫乐道的情志落到实处,毫无空泛说教的生硬感。

全诗说理而不废情,在唱和的应酬框架下跳出了同类作品的俗套,把宋代文人安守清贫、自得其乐的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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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梅尧臣的次韵唱和之作,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欧阳修(字永叔)率先创作《二月雪》一诗,梅尧臣依原韵和作此篇。

彼时梅尧臣与欧阳修交谊深厚,二人同为北宋诗文革新运动的核心人物,常以诗文往来赠答,既多有针砭时弊的作品,也常借日常题材抒发个人情志,这首诗便是梅尧臣借春雪为题,表达自己安贫守道人生态度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