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

欲晓霜气重不收,余阴乘势相淹留。
化为大雾塞白昼,咫尺不辨人与牛。
群鸟啁啾满庭树,欲飞恐遭罗网囚。
四檐晻蔼下重幕,微风吹过冷自流。
窃思朝廷政无滥,未尝一日封五侯。
何为终朝不肯散,焉知其下无蚩尤。
思得壮士翻白日,光照万里销我之沈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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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浓重的霜气久久不散,残余的阴寒之气趁着势头盘桓滞留。
它们化作漫天大雾遮蔽了白昼,哪怕近在咫尺都分不清眼前的人和牛。
群鸟在庭院的满树枝头啼鸣,想要振翅飞起又怕被罗网捕获囚禁。
房屋四周的屋檐被昏暗雾气笼罩,如同垂下层层厚重的帷幕,微风吹过,寒意四处流淌。
我私下里思索朝廷的政令向来没有失当之处,从来没有出现过一天之内滥封五侯的乱象。
可为什么这大雾整整一晨都不肯散去,谁又能知晓这世道之下没有作乱的奸邪蚩尤。
我期盼能有勇武的壮士翻转白日,让万里光明彻底消解我心中深沉的忧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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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咫尺古代长度单位,周制八寸为咫,十寸为尺,用来形容距离极近。
  • 啁啾象声词,形容鸟雀细碎的鸣叫声。
  • 晻蔼形容光线昏暗、景物模糊不明的样子。
  • 封五侯典出《后汉书》,指东汉桓帝一日之内将五名宦官尽数封侯的史事,这里代指滥封官爵、宠幸奸佞的弊政。
  • 蚩尤上古神话中作乱的部族首领,这里代指祸乱朝纲的奸邪权臣。
  • 沈忧即沉忧,深沉厚重的忧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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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没有直接直白地抨击朝政,而是以漫天大雾象征昏暗压抑的朝局,以雾中迷失的群鸟暗指身处险境的正直士人,意象贴切自然,毫无生硬拼凑之感。

全诗情感层层递进,从最初描摹大雾的昏寒景象,逐步转入对朝政的反思,最后抒发了渴望有壮士廓清寰宇、驱散黑暗的宏大理想,沉郁顿挫,充满了忧国忧民的志士情怀,是宋诗中托物讽喻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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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新政失败之后,苏舜钦因支持范仲淹的革新主张,被守旧势力构陷罢官,之后长期寓居苏州沧浪亭。

当时北宋朝堂革新派遭到全面打压,奸佞当道朝局昏暗,诗人目睹现实乱象,借眼前漫天大雾的景象托物言志,写下这首讽喻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