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公初示古诗一编因以短歌答之

苏舜钦 · 宋代 · 律诗

览君古风之章句,两谢不足以下顾。
长江走澜天外来,鸿鹄轩风日边去。
上有致君却敌之良策,下有逍遥傲世之真趣。
惜乎志大名位卑,明珠投暗人疑之。
昔时名价满天下,此日塞默趋尘泥。
古人但以才术奋,富贵自余之外胡足思。
公初之道既如此,宜乎穷约而不悲。
愧无玉案报神藻,聊此感激成荒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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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读您所作的古体诗篇,就连谢灵运、谢朓这样的名家也不足以被放在眼里。
诗的气势如同长江波涛从天际奔涌而来,又像鸿鹄乘风展翅向着日边高飞远去。
您身上既有辅佐君主击退强敌的高明谋略,又有逍遥自在傲视世俗的本真意趣。
可惜啊您志向高远却名位卑微,就像明珠被投到暗处,反倒引来旁人的猜忌怀疑。
往日您的声名身价传遍天下,如今却沉默寡言混迹在俗世尘泥之中。
古人只看重自身才学本领的施展,富贵这类身外之物哪里值得过多思虑。
您当初秉持的道义既然已经如此,自然就算身处穷困窘迫也不会心生悲戚。
我惭愧没有珍贵的玉案来酬报您精妙的诗作,姑且怀着激动的心情写下这篇粗陋的辞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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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谢指南朝著名诗人谢灵运与谢朓,二人是山水诗的代表人物,后世常以“两谢”代指前代诗坛名家。
  • 鸿鹄传说中高飞的大鸟,常用来比喻志向远大的人。
  • 轩风乘风高飞,轩是向上高举的意思。
  • 致君却敌辅佐君主实现理想,击退外敌侵扰,是古代士大夫追求的最高政治目标。
  • 塞默沉默寡言,闭口不谈世事的样子。
  • 穷约穷困窘迫,不得志的处境。
  • 神藻对他人诗文的美称,意为精妙非凡的辞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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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短歌典型体现了苏舜钦诗歌雄放俊快的艺术风格,开篇便以极高的评价抬升友人诗作的地位,甚至将前代诗坛名家两谢都置于其下,毫无拖沓委婉之态。

中间以长江奔澜、鸿鹄高飞两个极具冲击力的意象来比喻友人诗作的磅礴气势,化抽象的艺术感受为具象的画面,极具感染力。随后笔锋转向对友人才志的描摹与对其遭遇的惋惜,明珠投暗的比喻精准点出了北宋中后期有志之士被庸人猜忌排挤的现实,暗含了庆历新政失败后革新派群体的共同命运。

全诗情感由激昂转向沉郁,最终归于安道守贫的旷达,一气贯注毫无滞涩,完全打破了五代宋初以来诗风的柔靡积习,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中具有代表性的七言歌行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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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新政失败之后,苏舜钦被诬陷罢官、流寓苏州的时期。

当时友人吕公将自己所作的一卷古体诗拿给苏舜钦品评,苏舜钦读罢深感二人怀才不遇的境遇高度契合,于是写下这首短歌作为酬答,既是对友人诗才与人格的推崇,也暗含了自身仕途受挫的愤懑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