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莱子

常羡老莱子,七十亲不衰。
飒然双白鬓,尚服五彩衣。
戏游日膝下,弄物心熙熙。
或时暂仆跌,辄作婴儿啼。
清朝万钟禄,不肯卖片时。
人生有此乐,何暇外慕为。
伊余生不造,才壮苍天亏。
搏膺念之子,叹咏形诸诗。
想象且三复,苦血下交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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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终仰慕古代的孝子老莱子,年届七十双亲依然康健在世。
他两鬓已经生出飒然的白发,尚且身穿五彩斑斓的孩童衣裳。
每日在父母膝下嬉戏游玩,摆弄玩物时满心和乐舒畅。
有时候故意假装跌倒在地,就势发出婴儿般的啼哭声响。
即便朝廷给出万钟的厚禄,他也不肯出让片刻侍奉双亲的时光。
人生拥有这般天伦至乐,哪里还有闲暇去追慕身外的浮名。
可我生来命运多舛,刚到壮年就遭逢丧亲的天降大憾。
捶着胸口感念老莱子的事迹,把感慨咏叹都写入诗篇。
我一遍遍回想他的孝行,悲苦的血泪接连不断淌过面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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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老莱子春秋时期楚国著名孝子,为后世“二十四孝”中“斑衣戏彩”的主人公。
  • 飒然形容鬓发花白疏落的样子。
  • 熙熙和乐舒畅的样子。
  • 仆跌跌倒。
  • 万钟禄形容极为丰厚的朝廷俸禄,钟是古代容量单位。
  • 伊余我,诗人的自指。
  • 不造不幸,指遭遇丧亲的厄运。
  • 搏膺捶打胸口,形容极度悲痛的样子。
  • 交颐泪流满面,颐指面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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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六句铺陈老莱子的孝行,把斑衣戏彩的传统典故写得鲜活生动,没有丝毫说教感,将老莱子不慕名利、全心侍奉双亲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转向自身,把他人拥有的天伦之乐和自己早已失却尽孝机会的人生憾事形成强烈反差,情感冲击力极强。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所有感慨都发自肺腑,把子欲养而亲不待的至痛抒发得淋漓尽致,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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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苏舜钦的咏史述怀作品,大约创作于宋仁宗明道元年(公元1032年)前后。

当时苏舜钦的父亲苏耆刚刚离世,年仅25岁的诗人痛失至亲,追念古代二十四孝中老莱子斑衣娱亲的典故,对比自身再也没有机会侍奉父母的境遇,满怀悲怆写下这篇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