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冀州

冠盖倾动车马稠,都门晓送李冀州。
冀州绿发三十一,翩翩千骑居上头。
眼如坚冰腼河月,气劲捷鹘横清秋。
不为膏粱所汩没,直与忠义相沉浮。
干戈未定民力屈,此行正解天子忧。
男儿胜衣志四海,实耻坐得万户侯。
旆旌明灭朔野阔,笳鼓凄断边风愁。
孤云南飞莫回首,下有慈亲双泪眸。
自古忠孝不两立,功名及时乃可收。
众人刮目看能事,着鞭无为儒生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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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盖簇拥车马喧闹密集,拂晓时分我在京城外门为李冀州饯行。
李冀州年方三十一岁,出行时千骑随从翩翩,居于众人前列。
眼神像寒冰一样清亮,面色比河畔月色更清朗,气概刚劲如矫健猎鹰横掠清秋长空。
从不被富贵享乐消磨志气,始终把忠义二字作为行事的立身准则。
如今边境战事尚未平息,民间财力困窘,你此番赴任正可为天子消解忧患。
男儿长大成人便当胸怀四海,最耻于无功坐享万户侯的封赏。
旌旗在辽阔的北方原野上时隐时现,胡笳战鼓的声响在边地寒风中凄清断续。
你像孤云奔赴北疆不必频频回首,家中慈亲正盼望着你功成的消息不要让他们垂泪。
自古以来忠孝往往难以两全,要趁壮年及时建立功业。
所有人都将拭目以待你的过人才干,快马加鞭不要辜负期许,让儒生身份蒙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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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冠盖官员的冠服和车乘,代指达官贵人。
  • 绿发指乌黑的头发,代指年少青壮年时期。
  • 捷鹘矫健敏捷的猎鹰,用来比喻人气概雄猛。
  • 膏粱肥肉和细粮,代指富贵享乐的生活。
  • 汩没埋没、消磨。
  • 胜衣指孩童长大成人,身体足以承受衣冠的重量。
  • 旆旌古代军队出行时使用的各色旌旗。
  • 朔野北方的原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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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一扫寻常赠别诗的儿女情长与感伤意绪,笔力雄健顿挫,字里行间奔涌着刚劲豪迈的男儿意气,是苏舜钦诗歌“超迈横绝”风格的典型代表。

诗人先以极简笔墨勾勒出友人年少有为、英武豪迈的出众形象,盛赞他不耽于富贵、持守忠义的品格,继而将个人的功业理想与民生疾苦、边防空虚的现实关切融为一体,跳出了普通赠诗应酬夸赞的俗套。

末尾几句既劝慰友人不必过度牵挂家中慈亲,把握时机建功立业,又以“着鞭无为儒生羞”的激勉之语收束,情感真挚厚重,格局开阔高远,千载之下读来仍有振奋人心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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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舜钦的经典赠别诗作,创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北宋北部边防压力日增,冀州作为河北路的核心军事重镇,承担着防御契丹、安抚流民、整饬地方的重要职责。

年方三十一的李氏友人受命出守冀州,苏舜钦作为庆历新政的积极参与者,素来主张强兵富民、抵御外侮,对友人此番赴任寄予极高期许,于是在都门饯别之时挥毫写下这首壮行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