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圣俞庭菊

不谓花草稀,实爱菊色好。
先时自封植,坐待秋气老。
类妆翠羽枝,已喜金靥小。
严霜发层英,益见化匠巧。
摇凝光艳落,折恐丛薄少。
一日三四吟,一吟三四遶。
赏专情自迷,美极语难了。
得书所赋诗,烂漫感怀抱。
朗咏偿此心,清尊为之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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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秋日可供观赏的花草稀少,实在是偏爱菊花的色泽品性佳好。
早前我就亲手把菊苗栽种培植,安坐静待秋意渐渐深浓。
菊枝上的叶片像翠鸟的羽毛般妆点,可喜初生的金色花苞像小巧的酒窝。
寒霜过后层层叠叠的菊花次第绽放,更显出造化工匠的构思精妙。
花枝摇动时仿佛有流光艳色洒落,我不忍攀折,唯恐花丛因此减损变少。
一天之内我要为它吟咏三四回,每回吟咏都要绕着菊丛走上好几遭。
赏菊太过专注心神不由得沉醉痴迷,这般极致的美感实在难以用言语尽数描摹。
收到友人寄来的咏菊诗作,赤诚烂漫的情意让我心绪激荡。
高声吟诵诗篇足以慰藉我的赏菊之心,我不由得对着清酒开怀畅饮直至醉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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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俞北宋诗人梅尧臣的字,他是苏舜钦的至交好友,二人同为北宋诗文革新的先驱人物。
  • 封植指栽种、培植花木。
  • 金靥原指金色的酒窝,这里用来比喻初开的金黄色菊花花苞。
  • 化匠指大自然的造化之力,如同巧匠一般。
  • 丛薄指丛生的花簇、花丛。
  • 清尊樽是古代的盛酒器具,清尊这里代指清醇的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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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菊诗跳出了传统咏菊诗堆砌隐逸典故的俗套,以生活化的细节串联全篇,从亲手种菊、静待花开、赏菊沉醉,到收到友人诗作、对酒畅咏,全程以真性情贯穿,毫无矫饰之感。

诗人以翠羽喻菊枝、以金靥喻花苞,比喻新奇鲜活,既写出了菊花的形态之美,也暗合了菊花傲霜的高洁品格,没有刻意拔高咏物的立意,却把文人爱菊的痴态写得跃然纸上。

末尾落到友人寄诗、共赏菊趣的情节,把咏菊的主题升华为知己之间志趣相投的情谊,全诗语言质朴清峻,完全符合苏舜钦诗歌“超迈横绝”的典型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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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文革新运动代表人物苏舜钦的酬和之作,创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

当时苏舜钦与梅尧臣(字圣俞)为文坛挚友,二人时常以诗唱和,梅尧臣先作《庭菊》一诗寄赠苏舜钦,苏舜钦有感于二人同好菊的雅趣,便写下这首和诗回赠,是北宋中期文人交游唱和风气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