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句章郡

曾随使旆此东归,日日登临到落晖。
畴昔侍行犹总角,如今重过合沾衣。
窥鱼翠碧忘形坐,趁伴蜻蜓照影飞。
风物依然皆自得,岁华飘忽赏心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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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曾跟随官员出行的仪仗从这里东归,每日四处游赏登临直到夕阳沉落。
往昔随从出行的时候我还是年少孩童,如今旧地重游感伤的泪水理应沾湿衣襟。
窥伺游鱼的翠鸟忘乎所以静坐在水边,追逐同伴的蜻蜓对着水面照着影子飞舞。
风物景致依旧处处都让人悠然自得,可岁月飞逝早已违背了当年游赏的初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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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使旆使者出行时所持的旌旗,这里代指官员出行的仪仗。
  • 畴昔往昔、往日。
  • 总角古代少年男女把头发扎成丫髻,代指童年、年少时期。
  • 翠碧即翠鸟,羽毛青绿色,擅长潜水捕鱼。
  • 岁华时光、年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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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情感层层递进,语言质朴沉挚,毫无雕琢痕迹。

开篇先回溯少年时随父东游的快意往事,日日登临赏景的少年意气跃然纸上,紧接着笔锋一转,点出当年尚是不谙世事的总角少年,如今重游早已历经仕途浮沉、世事沧桑,悲从中来泪下沾衣,情绪落差极具张力。颈联两句以动衬静,写水边翠鸟闲坐、蜻蜓照影的鲜活景致,看似悠然闲适,实则反衬出诗人内心物是人非的怅惘。尾联收束全诗,点明风物依旧而年华飘逝,少年时的赏心乐事早已无处寻觅,将时光空逝的人生感慨抒发得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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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苏舜钦中年重游句章郡之时,句章郡治所位于今浙江宁波一带,是汉代古县名,宋代为明州属地。

苏舜钦年少时曾随父亲苏耆的宦游队伍途经此地,当时苏耆以大理评事身份出任明州知州,少年苏舜钦随行东游,在当地留下了诸多畅游的记忆。多年之后他因故重经此地,少年时的欢游场景与如今历经仕途坎坷的漂泊心境形成强烈反差,遂有感而发写下这首怀人伤逝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