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中怀蓝田高先生

自嗟疏野性,不晓世涂艰。
仰首羡飞鸟,冥心思故山。
刚来投密网,谁复为颦颜。
寄语高安素,今思日往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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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叹生来就有疏狂放野的天性,全然不明白世间处世的路途这般艰险。
抬起头羡慕天空中自在翱翔的飞鸟,沉敛心神思念起旧日栖居的故山。
没想到我刚刚踏入仕途就落入了严密的法网,如今还有谁肯为我露出同情关切的愁颜。
我捎话给那位安守朴素淡泊节操的高先生,如今日日都盼望着能和你一同归隐往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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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疏野性疏狂放诞、不媚世俗的天性。
  • 世涂即世途,此处特指官场的处世周旋之道。
  • 冥心沉敛心神,收束思绪。
  • 密网原指细密的罗网,此处喻指严苛的法网,代指政敌罗织罪名构陷自己的冤狱。
  • 颦颜皱着眉头的面容,此处指同情、关切的神色。
  • 安素安守朴素淡泊的节操,此处代指隐居的高先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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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狱中幽囚的独特视角层层铺展内心的幽愤与思念,情感沉挚质朴,完全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

开篇先自叙天性疏狂,没有直白地控诉政敌的构陷,反而暗伏自己遭祸的根源,更见出诗人对官场倾轧本质的清醒认知。中间两联以仰羡飞鸟的意象,把狱中的拘囚之苦具象化,对故山的思念正是对无拘无束的归隐生活的向往,“密网”二字暗讽政敌罗织罪名的卑劣行径,将世态炎凉的孤苦之感写得入木三分。末句寄言友人,把全篇的情感收束到对往日同游生活的追忆与期盼,语淡而情深,是苏舜钦五言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纪实抒怀名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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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当时苏舜钦受庆历新政牵连,遭反对改革的保守派政敌刻意构陷,以莫须有的“监主自盗”罪名被关押在汴京的皇家诏狱之中。

诗题中的“蓝田高先生”是苏舜钦的友人,当时正隐居于陕西蓝田的山林之中,苏舜钦在身陷囹圄的绝境下满怀幽愤写下这首诗,寄托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也抒发了对自由生活的强烈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