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有感

忽忽赏节物,区区何所归。
天阴鸟自语,水落岸生衣。
客况知谁念,人生与愿违。
东风百花发,独采北山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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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恍惚中观赏着沿途的节令风物,奔波劳碌的我究竟要归向何处。
天色阴沉只有山鸟自顾自啼鸣,水位退落之后岸畔长满青苔如披外衣。
我旅居漂泊的困顿境况有谁会惦念,世间人生总难遂人愿,往往与初心相违。
待到春风吹遍百花盛放的时节,我要独自前往北山采摘薇菜归隐山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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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忽忽形容时光匆匆流逝、诗人心神恍惚茫然的状态。
  • 节物各个节令对应的风物、自然景色。
  • 岸生衣水位退落后,岸边长满青苔,仿佛给江岸披上了一层外衣。
  • 客况旅居他乡之人的困顿处境与落寞心绪。
  • 北山薇典出商末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的典故,代指避世归隐的高洁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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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以失意羁旅的怅惘感贯穿全篇,首联开门见山直抒胸臆,将自身奔波无依的茫然感和盘托出,奠定了全诗沉郁的抒情基调。

颔联纯用白描摹写舟行所见的水边景致,阴天下禽鸟私语、退水后岸畔生苔的幽清画面,完全服务于诗人孤孑落寞的心境,景与情自然交融,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颈联转向身世感怀,道尽了庆历新政失败后有志难伸、无人体恤的不平愤懑,道出了古代无数仁人志士理想受挫的共同生命体验,极易引发读者共情。

尾联化用古贤采薇的典故宕开一笔,从当下的困顿中超脱出来,寄寓了不随流俗、坚守本心的高洁归隐志向,沉郁哀婉之中自有清刚劲健之气,是苏舜钦后期律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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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五年(公元1045年)前后,当时苏舜钦因支持庆历新政,遭到保守派势力恶意弹劾,被削去官籍贬为平民。

仕途受挫的他离开汴京,沿水路南下吴中避居,在漂泊的行舟途中触景生情,将半生失意与归隐之志融入笔端,写下这首感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