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子履

一舸风前五两飞,南迁今去别慈闱。
人生多难古如此,吾道能全世所稀。
幸有江山聊助思,莫随鱼鸟便忘归。
君亲恩大须营报,学取三春寸草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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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船在顺风中疾速飞驰,你此番南迁就要辞别家中老母。
人生在世多遭磨难自古便是常理,能坚守正道保全志节的人世间少有。
沿途的秀美江山足以助你舒展才思,不要流连于山水鱼鸟之乐就忘了归家的初心。
君主与双亲的恩德深重,你务必谋求报答,要像春日里的小草那样,以微薄之力回报浩荡恩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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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舸泛指一艘船,舸是古代对大船的称呼。
  • 五两古代挂在船桅上用来观测风向的羽毛制器具,这里代指船帆,形容船行疾速。
  • 慈闱旧时对母亲的尊称,闱是内室的意思,代指母亲的居所。
  • 吾道这里指代诗人所坚守的儒家道义与人生志节。
  • 君亲君主与双亲,是古代士大夫最为看重的两份伦理责任。
  • 三春寸草微化用孟郊《游子吟》“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典故,以春日小草自喻微薄的心力,报答如春光般浩荡的恩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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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极高的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没有半句儿女沾巾的悲戚之语,通篇都是对晚辈的恳切劝勉与人生寄寓。

全诗语言沉挚厚重,首联以飞舟起笔点出送别远行的事由,次联融入自身遭逢庆历新政失败的人生痛感,将个人多难的际遇上升到对道义坚守的价值肯定,格局瞬间开阔。后两联既有对晚辈游赏山水的宽慰,又有不忘根本、报答君亲的叮嘱,化用孟郊的经典典故自然妥帖,毫无用事痕迹,足见诗人情真意切的长者心怀与身处逆境仍不改其志的儒者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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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四年(1044年)前后,当时苏舜钦因支持庆历新政遭政敌构陷,被以细故罢黜官职,正处于人生仕途的低谷期。

子履是苏舜钦的家族晚辈,因事南迁,临行前向家中老母辞别,苏舜钦写下这首送别诗,既寄寓了自身的人生感慨,也对晚辈做出恳切的劝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