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三夕对月

接连三夜的月色都十分美好，清辉洒落只觉望之不尽。
晚风里该有月宫桂树的子粒飘落，又怕秋露浓重减损了月光的明澈。
感念往昔欢聚游乐的时光何等尽兴，如今却漂泊异乡无可奈何。
山中的穷猿尚且不肯将我遗弃，每一夜都陪伴我吟咏诗歌。

• 三夕指中秋夜及中秋后接连两夜，共三个夜晚。
• 桂子桂花的籽实，民间传说中秋时节月中的桂树会飘落子粒到人间。
• 金波指荡漾的月光，语出《汉书·礼乐志》“月穆穆以金波”，形容月色如金色水波般明澈流动。
• 羁旅漂泊寄居在异乡。
• 穷猿处于困厄境地的猿猴，此处既指山中相伴诗人的野猿，也暗含诗人以穷猿自况的意味。

这首诗以中秋三夕的月色为核心意象，由景及情层层转进，语言质朴自然毫无雕琢痕迹。

开篇先写月色之佳，看似纯然赏景，实则暗伏心绪的流转：由望月而生对桂子飘落、金波减损的细微体察，足见诗人独处之时心神全系于月色，孤寂之态已隐现其中。后两联由景入情，今昔对照，昔日欢娱与当下羁旅的落差本易生出悲苦之音，末句却转以穷猿相伴的奇思，将谪居漂泊的孤苦转化为物我相契的旷达，沉郁中自有清逸之气，尽显苏舜钦后期诗作清老旷远的典型风格。

这首诗作于苏舜钦被构陷罢官、旅居吴中时期。

庆历新政失败后，苏舜钦受保守派打击被削去官籍，隐居苏州一带，中秋前后接连三夜赏月，心绪交织着对往昔的追念与当下谪居的怅惘，于是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