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闻笮酒有声因而成咏

糟床新压响泠泠,攲枕初闻睡自轻。
几段愁悰俱滴破,一番欢意已篘成。
空阶夜雨徒传句,三峡流泉无此声。
只待松轩看飞雪,呼宾同饮瓮头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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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酒刚从糟床压榨而出,清泠泠的声响悦耳动听,我斜靠在枕上刚听到这声音,睡意瞬间淡了大半。
多少郁结的愁绪都随着酒液的滴落被尽数消解,一番鲜活的欢悦意趣早已随着滤酒的过程酝酿完成。
历来文人常为空阶夜雨题写佳句,可那雨声哪里比得上这酒声动人,就连三峡奔流的清泉,也发不出这般清妙的声响。
只等松间小轩外飘起飞雪的时日,我便要唤来好友一同畅饮这刚酿成的清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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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笮酒即压酒,指用器具压榨酒糟取酒液的传统酿酒工序。
  • 糟床古代压榨酒糟分离酒液的专用器具。
  • 泠泠形容清越清脆的滴落声响。
  • 攲枕斜靠着枕头,攲通“倚”,指倾斜倚靠的姿态。
  • 愁悰郁结在心中的愁闷情绪。
  • 篘古代用来滤酒的竹制器具,这里代指滤酒的动作。
  • 瓮头清指刚酿成熟的新酒,是古时对初滤清酒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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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听觉为核心线索,全程围绕夜闻笮酒之声展开构思,在历代咏酒诗词中角度十分新颖。

诗人没有直接描摹酒的色、香、味,反而先着力刻画酒声的清越,甚至将其与历来诗家推崇的空阶夜雨、三峡流泉之声对比,直言二者都远不及这酒声动人,足见诗人对新酒将成的狂喜之情。

全诗将滤酒滴沥的声响与消解愁绪、酝酿欢情巧妙勾连,把罢官隐居的失意全然抛却,尽显诗人旷达洒落的名士风度,末句邀约友人踏雪共饮的期许,更将酒中快意推向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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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新政失败之后,苏舜钦遭构陷罢官,隐居苏州沧浪亭的闲居时期。

诗人脱离朝堂纷争的桎梏,日常以酿酒、赋诗、会友为乐,某夜听闻新酒被压榨滤出的清响,兴致勃发便写下这首别出心裁的咏酒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