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

韩琦 · 宋代 · 律诗

人观落叶悲,我视落叶喜。
请看四序速,次第若屈指。
风霜一瞬过,望春时有几。
荣固悴之端,衰亦盛之始。
须知众木踈,便是群芳启。
举此较人事,盖不异物理。
否泰与消长,反复殊未已。
酿酒整笙歌,坐待新萌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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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到落叶便心生悲意,我见到落叶却满怀欣喜。
你看四季流转的速度,依次更替就像屈指计数一样快。
凛冽风霜转眼就过去,翘首盼望春天的时光又能有多久呢?
繁盛本来就是衰败的开端,衰落也恰恰是兴盛的起始。
要知道当所有林木枝叶萧疏的时候,正是百花即将萌发的前奏。
把这个道理拿来对照人世诸事,大抵和自然的规律没有什么不同。
厄运与顺遂、消损与增长,往复循环从来没有止息的时候。
不妨备好美酒安排好歌乐,安然坐等新芽新花破土萌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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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序指四季,即春、夏、秋、冬。
  • 次第依照顺序,依次更替。
  • 屈指弯着手指头计算,形容过程迅速、时间短暂。
  • 荣悴荣指繁盛,悴指衰败凋零,代指事物的兴盛与衰落两种状态。
  • 否泰《周易》中的两个卦名,否卦象征厄运不顺,泰卦象征顺遂吉祥,这里指人事的困顿与通达。
  • 新萌刚刚萌发的新芽,代指春日新生的万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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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立意翻空出奇,一反千年来「落叶悲秋」的固化抒情传统,开篇就点明自己见落叶而喜的独特态度,瞬间跳出了同类咏物诗的抒情窠臼。

全诗贯穿着通透的辩证思维,诗人没有停留在描摹落叶物象的层面,而是从四季轮转的自然规律出发,推导出荣衰相因、否泰转化的核心哲理,将自然物理和人世变迁完全打通,没有普通宋代理趣诗常见的生硬说教感。

作为历经数十年政治大风大浪的政治家,韩琦这份「坐待新萌起」的达观心态,完全跳出了世俗对盛衰祸福的执念,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情理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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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是北宋三朝重臣,曾与范仲淹共同推行庆历新政,出将入相数十年,对世事变迁有着极为深刻的体察。这首《落叶》收录于《安阳集》,是他晚年退居相州时期创作的哲理咏物诗。

历代文人逢秋见落叶多生发迟暮悲戚之感,韩琦却跳出传统悲秋的抒情范式,以落叶为引阐发自己历经宦海沉浮后参悟出的事物辩证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