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祠鱼池

女郎祠下池,清莹薄山脚。
游鳞明鉴中,素恃神可托。
群嬉不畏人,似得天真乐。
祠者常见怜,投食任争跃。
且疑神佑之,纵嚵安敢摸。
达者时公攘,羹鲙陷烹斫。
神乎所保扶,未免挫阴恶。
何如致君人,其道本宏博。
天下日唐虞,声教尽薰灼。
推此及微类,鱼鳖得咸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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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郎祠旁的一方清池,澄澈莹润依偎在山脚之下。
游鱼在明镜似的水波里往来穿梭,素来仗着有神明护持便无所畏惧。
成群嬉戏全然不怕游人,仿佛拥有着不受拘束的天然乐趣。
守祠的人向来怜爱它们,投下食物任由鱼儿争相跳跃抢食。
旁人都疑心有神明庇佑这些鱼,就算是嘴馋的人也不敢伸手捕捞。
偏偏通达事理的人公然把鱼捞走,做成鱼羹鱼脍下了锅宰杀烹煮。
就算是神明有心护持庇佑,也终究难敌暗中发生的恶意侵害。
哪里比得上辅佐君主的贤臣,所奉行的治世之道本来就宏大广博。
让天下日渐达到唐尧虞舜的治世境界,礼乐教化遍行天下润泽万物。
把这种仁心推广到微小的生灵身上,就连鱼鳖也能安然顺性生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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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女郎祠即晋祠圣母殿,宋代时民间称供奉晋水圣母的殿宇为女郎祠。
  • 游鳞代指池中游动的鱼。
  • 明鉴明亮的镜子,此处形容池水澄澈如镜。
  • 纵嚵就算是嘴馋贪食的人。嚵,本指口舌生津想吃东西。
  • 烹斫宰杀烹煮。斫,用刀切割。
  • 唐虞唐尧和虞舜,上古传说中的两位贤明君主,代指太平治世。
  • 声教礼乐教化。
  • 咸若语出《尚书》,指万物都顺性安然生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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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政治家咏物言志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咏鱼诗描摹物态的窠臼,以小见大,从一方鱼池的小小景象推及天下治道的宏大命题。

诗歌前半段铺陈池中鱼的自在情态,先写众人以为有神明护持的错觉,再笔锋一转写鱼终究难逃被人捕捞烹食的命运,顺势引出议论:神明的庇佑是虚妄不可靠的,只有贤相推行仁政,辅佐君主达成尧舜之治,让教化遍及天下,才能从根本上让所有生灵都获得安稳的生存空间。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逻辑层层递进,完全是北宋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精神的文学投射,没有丝毫纤巧的写景卖弄,字里行间都透出作者作为一代名相的宏大胸襟与仁政理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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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仁宗庆历年间,当时韩琦出任河东路并州知州,赴任途中游览晋祠,见到祠中古鱼池中游鱼的情态,触景生情写下这首咏怀诗。

晋祠位于山西太原西南,是纪念西周晋国始祖唐叔虞的千年古祠,女郎祠即晋祠内供奉圣母的殿宇,鱼池是晋祠自古留存的知名景观。韩琦作为北宋名相,向来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游览古迹时即景生发议论,寄托了自己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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