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次答宣徽富公书意

临并逾二朞,病戚居其半。
虽以志自勉,精识奈耗乱。
故于一道事,十六七不干。
贪权莫即乱,罪大孰可逭。
纳节求本邦,所幸脱诛窜。
君仁恻至诚,亟俾贤者换。
与公同心人,金固其利断。
安然解印归,万喜无一惋。
为别信宿来,书日慰愚懦。
张瑟久不调,易调犹未断。
非才辱公知,处道诚一贯。
至于措置间,在理有殊判。
不当牵以私,经画误远算。
愿公新政条,布若星日灿。
害边者刬除,垢俗者涤浣。
使兹全晋民,比屋竞耸观。
仆远闻公为,省过安敢惮。
虽有好事徒,议论乌得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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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镇守并州已经超过两年,其中大半时间都在病痛忧戚中度过。
虽然一直以济世之志自我勉励,无奈精神识力早已损耗昏乱。
因此对于河东一路的公务,十有六七都无力亲自处置。
贪恋权位不肯及时引退,一旦出了大乱子,犯下大罪谁又能逃得了责罚。
我主动上交符节请求回乡任职,所幸得以脱离罪责流放的结局。
天子仁厚心怀至诚,很快就派您这样的贤德之人来接替我的职务。
我和您本是同心同德的挚友,二人同心其利断金早已是不移的共识。
如今我安然卸下官印东归,满心欢喜没有半分遗憾惋惜。
和您分别才短短两夜,收到您的来信日日都能抚慰我愚懦的心怀。
就像琴弦安放太久已经失调,重新调试也不会断弦影响使用。
我这庸才承蒙您的知遇,我们秉持的为政之道从来都是高度一致。
至于具体事务的处置安排,按照事理自然会有不同的判断标准。
切不可被私情牵绊,筹划失误耽误了长远的治边大计。
希望您推行的新政令,能像星辰太阳一样光明普照。
所有危害边地的弊政全部铲除,污浊的旧俗彻底清洗干净。
让整个河东地区的百姓,家家户户都争相抬头仰望新政的善果。
我在远方听闻您的施政举措,自我省察过错哪里还敢有半分懈怠。
就算有好事生非的小人,他们的流言议论也找不到可乘之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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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涂次指出行途中,半路上。
  • 宣徽富公即北宋名臣富弼,当时他担任宣徽南院使的职务。
  • 二朞朞同期,两年的时间。
  • 逭逃避。
  • 纳节古代地方武将向朝廷上交旌节符印,主动请求辞去职务。
  • 信宿连宿两夜,指短短两三天的时间。
  • 刬除铲除,废除。
  • 涤浣清洗,涤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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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没有普通应酬诗作的虚浮客套,通篇都是两位历经宦海风波的名臣推心置腹的真心话,开篇先自述镇边两年多病、无力任事的处境,坦诚自己不肯贪恋权位、主动求退的心境,毫无矫饰之态。

诗中引用二人同心其利断金的典故,点明自己和富弼多年来的政治默契,没有半点文人之间的虚与委蛇。后半部分直接对富弼的后续施政提出期许,希望他能彻底革除边地弊政、刷新民风,造福河东百姓,充分展现了北宋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济世情怀。全诗语言质朴厚重,风骨刚正,是北宋名臣政治交游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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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至和年间,当时韩琦以病为由,向朝廷辞去并州知州、河东经略安抚使的职务,请求回乡任职,朝廷下旨由宣徽南院使富弼接替他的职务。

韩琦在离任赴京的途中,收到了富弼寄来的书信,信中谈及了接任之后的施政构想,韩琦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作为答复,二人同为庆历新政的核心骨干,政见高度契合,这首诗正是两位名臣为政相契的真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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