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镇阳监仓陈荐秘丞

一纪帅三垂,待士敢不至。
推诚以求应,百不得一二。
彦升其应者,所应由道义。
幕中六七年,始卒无少异。
严霜摧万木,老柏弥苍翠。
烈火炽三日,良玉自温粹。
奉亲不可留,含笑就委吏。
须代处洺邑,洁羞勤以遂。
我病来相台,去客无所觊。
彦升两见过,顾旧不顾利。
言别之远官,驽枥饲骐骥。
蹄啮慎勿较,所困非吾类。
自古贤者为,争免不肖忌。
坐待天衢亭,万里观腾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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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二年里先后镇守三处边地,对待士人从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我始终推诚心待人以求贤士响应,百人之中也难遇上一两位。
陈荐你就是难得的贤士,立身行事全凭道义作为准则。
你在我幕府供职六七年,自始至终言行操守没有丝毫偏差。
寒霜降下摧折了所有草木,唯有苍老的松柏愈发青翠苍劲。
烈火连续燃烧多日,优质的玉质依旧温润纯粹不受损耗。
你为了奉养亲人不愿久留,欣然接受低微的吏职赴任。
在洺邑等候代任的期间,你洁净自身、勤于职守完成了事务。
我抱病回到相州之后,往来的访客都没有谋求私利的念头。
你临行前两次来探望我,顾念旧情完全不考虑个人利益。
如今你要远赴偏远官职,就像千里马被混在劣马的马厩里喂养。
遇到劣马踢咬的小事千万不要计较,那些困扰你的本就不是同道之人。
自古以来贤能之人行事,难免会被不肖之徒猜忌排挤。
安心等通往京城的仕途畅通,我看你定能策马万里大展抱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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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纪古代纪年单位,以十二年为一纪。
  • 三垂指三处边疆重地,韩琦曾先后经略陕西、镇守北疆等三处边镇,故称三垂。
  • 秘丞即秘书丞,宋代掌管宫中图籍文书的官职,此处是陈荐此前的官衔。
  • 洺邑指洺州,今河北永年一带,是宋代河北路的州级行政区。
  • 天衢原指传说中的天路,此处代指通往京城的通达仕途。
  • 腾辔策马奔腾,此处喻指仕途顺遂、尽情施展抱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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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没有丝毫浮泛的客套语,全以恳切的长者口吻娓娓道来,尽显韩琦作为北宋名臣的识人胸襟。

诗作前半部分以自己多年镇守边地、以诚待士的经历做铺垫,用严霜不凋的苍柏、烈火难损的良玉两个经典比喻,精准刻画出陈荐多年不改其志的高洁操守,语辞质朴却力道千钧。后半部分则对友人远赴远职可能遭遇的不公境遇提前宽慰,劝他不必与不肖之徒计较,笃定贤者终将腾达,字里行间满溢着知遇者的信任与护佑,是宋代士大夫交游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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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相韩琦的赠别作品,收录于《安阳集》,创作于韩琦晚年退居相州(今河南安阳)期间。

诗中的陈荐字彦升,早年就投入韩琦幕府,为人正直端方,深受韩琦赏识。当时陈荐调任远地官职,临行前拜别韩琦,韩琦便写下这首诗赠送给自己的门生故吏,既感念多年交谊,也为他纾解前路的顾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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