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岳

四海尊方嶽,常推朔镇雄。
阳为中夏胜,阴与北胡穷。
孕秀贤豪出,宣灵造化通。
斗乘天位正,干发帝基隆。
盛畜严凝气,横障广莫风。
举头瞻峻极,危坐压崆峒。
殖物资坤德,栖真固坎宫。
星躔函毕昴,祀典轶王公。
俗仰良材富,年随喜泽丰。
左肱挥渤澥,右股跨獯戎。
地险祠庭革,时平戍垒空。
岚光朝扑黛,宝色夜舒虹。
有药皆奇种,无花不异丛。
层巅健雕鹗,怪穴老罴熊。
肆觐仪虽阔,斯民望未充。
何时清大漠,封牒纪宸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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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之内都尊崇天下名山四岳,向来首推北方恒山雄踞群峰。
山南朝向中原是华夏形胜之地,山北延伸到极边隔绝北胡活动的区域。
山川孕育灵气催生贤豪辈出,彰显神威与天地造化息息相通。
星斗环绕居处对应上天正位,山形如干挺拔拱卫帝业根基兴隆。
山间蓄积着极为浓厚的严寒之气,横亘天际阻挡来自北方的大漠狂风。
抬头仰望直入云霄的极高峰顶,稳坐此处威势远压过西方的崆峒山。
生长万物依托大地的厚德品性,栖居仙人真迹固守北方坎位之宫。
分野对应的星区涵盖毕宿与昴宿,朝廷祭祀的规格远超普通王公。
当地百姓仰赖山中物产丰足富足,年岁随着山泽的惠泽年年丰收。
山形像左臂舒展远接东边渤海,右腿横跨直接控扼北方游牧部落。
地势险要旧时祠庙几经沿革变迁,如今时局承平往日的边防营垒都已空置。
清晨山间的岚气扑面而来如染黛色,深夜山间灵光浮动像舒展的彩虹。
山中生长的草药全是珍稀品种,没有哪一丛花不是奇异的品类。
最高的峰顶之上雕鹗矫健盘旋,幽深的怪穴之中盘踞着年老的罴熊。
天子巡狩祭祀的仪制虽然久已阔别,可百姓对太平的期盼始终未能完全满足。
什么时候才能扫清北方大漠边患,封禅刻石记录下帝王一统的大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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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方嶽古代指镇守四方的名山,这里特指五岳。
  • 朔镇北方的重镇,这里指北岳恒山。
  • 崆峒古代西方名山,传说中黄帝曾登临此处,此处用来衬托北岳的威势更高。
  • 坤德大地的厚德,出自《周易》坤卦,指代大地承载万物的品性。
  • 坎宫八卦中坎位对应北方,这里指代北岳所处的北方方位。
  • 星躔星辰运行的轨迹,古代以星宿对应地上的分野。
  • 毕昴二十八宿中的毕宿和昴宿,对应古代冀州北岳一带的分野。
  • 渤澥古代对渤海的别称。
  • 獯戎古代对北方游牧部族的称呼,这里指代契丹等北方边地势力。
  • 罴熊体型硕大的棕熊,这里指代山中的猛兽。
  • 封牒封禅时刻在玉牒上的铭文,用来记录帝王的旷世功业。
  • 宸功帝王的功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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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政治家咏山川的长篇作品,全篇铺陈排比,从北岳的地位、形胜、物产、神威逐层展开,笔力雄健气象开阔,完全没有普通文人写景的纤巧习气。

韩琦以宰辅的胸襟观照北岳,没有停留在描摹山水景色的层面,而是将山川的地理形胜和国家边防、天下一统的政治理想紧密结合,最后落到“清大漠、纪宸功”的宏大愿景之上,让整首诗的格局远超普通的山水咏物诗,尽显北宋庆历年间重臣的雄大气魄。全诗对仗工整,用典贴切,气韵沉雄,是宋代咏北岳诗词中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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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律收录于韩琦的《安阳集》,是北宋仁宗年间韩琦任职北方边地时所作,所歌咏的北岳即五岳之一的恒山。

北宋时期恒山是宋辽边境的重要地理屏障,韩琦作为当时主持西北、北方边务的核心重臣,登临北岳览胜之后,既赞叹山川的雄伟形胜,也寄托了自己消弭边患、实现天下一统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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