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西坟

楼角声喧促晓更,致虔茔域出西垌。
春山带雨和云重,麦陇如梳破雪青。
乡树溟濛天水墨,村农淳野古畦丁。
阴迷俄景催归驭,暂向东风俗眼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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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角喧闹的更声催促着拂晓到来,我怀着虔敬之心前往祖茔,出行到城西的郊野。
春日的山峦沾着雨气,连同云色都显得格外沉凝,田垄里的麦苗像梳齿般整齐,在残雪后透出一抹新青。
故乡的树木在薄雾中朦胧一片,如同上天晕染的水墨画卷,村中的农人质朴淳厚,就像古代流传下来的种园农夫。
阴云遮蔽了西斜的日光,催促我启程返回,置身和煦东风里,俗世的尘眼仿佛一下子被涤荡清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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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致虔表达虔敬的心意。
  • 茔域坟茔、墓地。
  • 西垌城西的郊野,垌原指开阔的郊野。
  • 麦陇麦田的田垄,陇通“垄”。
  • 溟濛烟雾朦胧、模糊不清的样子。
  • 畦丁原指园中种菜的农夫,这里泛指田间劳作的农人。
  • 俄景西斜的短促日光,景古同“影”,代指日影。
  • 归驭返程的车马,驭原指驾车的动作,这里代指车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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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结构严整,写景层次分明,将祭扫祖茔的肃穆心境与春日郊野的鲜活景致自然融合,毫无同类诗作常见的板滞之感。

首联点出出行的时间与缘由,拂晓启程、心怀虔敬的状态,为全诗奠定了庄重平和的基调。颔联与颈联摹写沿途所见景致,由远山到近麦,由远景到农人,由浓丽的春景过渡到醇厚的人情,画面感极强,“麦陇如梳破雪青”一句尤为生动,将初春麦苗整齐破土的形态写得鲜活可触。

尾联收束行程,在阴云催归的情境下,点出乡野之行涤荡尘俗的独特感受,作为身居高位的名臣,在贴近故土田园的时刻,暂时卸下公务的烦扰,获得了精神上的片刻松弛与清醒,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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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是北宋仁宗、英宗、神宗三朝重臣,曾与范仲淹共事推行庆历新政,出将入相,名重一时。这首《拜西坟》是他得暇返乡祭扫家族祖坟时创作的纪行诗。

北宋士大夫阶层普遍重视宗族祭祀,拜谒祖茔是维系家族伦理、抒发追远之情的重要活动,韩琦一生公务繁剧,抽身回到故土祭扫,沿途所见乡野春景,触发了他混杂着肃穆、闲适与归真的复杂心绪,于是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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