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酬滑州梅龙图惠诗

自昔能诗者,如公敏思稀。
清风当世耸,大雅一时归。
京辅方期治,天颜此暂违。
召棠随有爱,庖刃不劳挥。
吟笔闲邀战,隣邦动怯围。
疲神支败北,对景失芳菲。
无物酬明月,何心衒昼衣。
惊弦常跕跕,突阵正騑騑。
溪柳柔金幄,园花烂锦帏。
嬉游成乐国,佳气俯端闱。
郢曲高难和,荆栖近莫依。
流年伤阻阔,好梦接容辉。
不信降旗竖,犹胜走檄威。
可惭貂莫续,安敌虎而飞。
窘蹙图更郡,奔逃始见机。
吾乡虽甚美,无计恋柴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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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以来擅长作诗的人,像您这样才思敏捷的实在稀少。
您清正的风骨在当世受人敬仰,雅正的诗风一时之间无人能及。
京城辅地正期盼着得到治理,您却暂时辞别了天子的容颜。
您的仁政如同召公留下的甘棠,处处都有惠爱,处理政事如同庖丁解牛毫不费力。
您提笔闲闲向我邀诗唱和,相邻的州郡都畏于您的才名不敢应对。
我费尽精神也只能勉强应付,败下阵来,对着眼前景致也无心赏玩芳菲。
我没有什么好物能酬答您如同明月般的赠诗,更没有心思炫耀身着官服的荣耀。
我就像被弓弦惊到的飞鸟常惴惴不安,而您冲锋诗阵正气势强盛一往无前。
溪边的垂柳柔得像金色的帷幄,园中的繁花灿烂如同织锦的帘帏。
随处嬉游都如同身处安乐之境,祥和的气象俯照着京城的宫门。
您的诗作如同郢中高曲实在难以唱和,我想像荆鸟那样栖身近旁却无从依傍。
岁月流逝感伤我们阻隔遥远,只有在梦里才能接收到您的容光清辉。
我不信要竖起降旗认输,还是觉得自己的文才足以抵得上传檄的威势。
我惭愧自己才浅无法续接您的佳作,哪里能敌得过您像猛虎一样飞腾的笔力。
我处境窘迫只想请求调换州郡,躲开您的诗势才算见到了脱身的机会。
我的家乡虽然十分美好,却也没有办法让我归隐守着柴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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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酬和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原字顺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梅龙图指梅挚,北宋官员,时任龙图阁学士,是北宋中期有名的能臣和诗人。
  • 召棠典故,出自《诗经·甘棠》,传说西周召公奭巡行乡邑,在甘棠树下听讼断案,后人爱护甘棠树以纪念他,后世用来代指地方官的仁政。
  • 庖刃典故出自《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用来比喻处理事务技艺精湛、毫不费力。
  • 郢曲典故出自宋玉《对楚王问》,指楚国郢都的高雅乐曲,后世用来代指格调极高、难以唱和的佳作。
  • 跕跕形容飞鸟下坠的样子,这里用来比喻人惊惧不安的神态。
  • 騑騑形容马行走不停、气势强健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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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长律是北宋中期士大夫酬唱诗的代表性作品,章法严整,用典妥帖,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全诗开篇先以层层铺垫的手法盛赞梅挚的诗才与仁政,既符合酬答诗推重对方的惯例,也暗合二人彼此相知的交谊,随后转写自身才力不足、难以和诗的自谦,用诗场如战场的奇妙比喻,把文人之间的诗文往来写得极富画面张力。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描摹滑州春日的盛景,再收束到宦途奔波、欲归不能的复杂心绪,把庆历新政失败之后,有志朝臣身不由己的怅惘藏在平和的唱和文字之下,情感沉郁却不颓丧,完全体现出韩琦作为一代名臣的沉稳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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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韩琦出任滑州知州期间,收到龙图阁学士梅挚的赠诗之后,依照原作诗韵所作的酬答作品。

当时正值庆历新政失败不久,韩琦因力主改革遭到朝中保守派的排挤,暂时离开京城出任地方官,与同样遭外放的梅挚诗文往来频繁,二人既是政治上的同道,也是彼此推崇的诗友,这首诗正是二人交谊的真实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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