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前一日雪

地下阳将复,人间气已和。
群阴明数极,六出见花多。
贺称新年曲,欢侔故郢歌。
同云留纪吉,柔荔借萌科。
起认灰飞管,堆凝素出波。
朝盈振鹭集,隙隘白驹过。
树密轻黏萼,天圆细撼罗。
洁非容物污,碎不在风搓。
农亩经年瑞,诗家万古魔。
平明开庆会,绿蚁荐红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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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处阳气即将重新萌生,人间的气候已经渐渐变得温和平顺。
世间阴气行将走到数术的尽头,六瓣雪花纷纷扬扬越落越多。
咏雪的曲调堪比贺岁的新曲,欢欣的氛围不亚于郢地流传的雅歌。
漫天阴云记录下这祥瑞的征兆,柔缓生长的荔草也借此萌出新芽。
起身辨认律管中飞动的葭灰,积雪堆叠凝素仿佛生出清光波纹。
清晨雪满大地如同白鹭齐集,雪粒从墙缝漏下好似白驹飞驰而过。
茂密的树枝上雪花轻轻黏着花萼,辽阔天穹下雪片细得如同撼动罗纱。
它品性高洁绝不允许外物玷污,细碎的形态也不是狂风搓揉而成。
这是农田一整年难得的祥瑞兆头,更是诗人们吟咏千古的绝佳题材。
天亮之后摆开庆贺的宴席,把新酿的美酒斟满红螺杯共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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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出雪花的代称,因雪花有六瓣,故称六出。
  • 侔等同、比得上。
  • 郢歌楚地郢都流传的高雅乐歌,此处代指典雅的乐曲。
  • 同云指遍布天空、连成一片的阴云,是下雪的前兆。
  • 灰飞管古代候气之法,将葭灰置于律管中,节候到了葭灰就会从管中飞出,此处代指节令推移。
  • 绿蚁新酿的米酒上浮的绿色泡沫,后世常用来代指美酒。
  • 红螺用红螺壳制成的酒杯,是古代名贵的酒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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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咏雪诗的局限,把冬至节令的阴阳消长传统观念和雪景描摹完全融合在一起,开篇就点出“阳将复”的节令特质,让雪景从一开始就带上了祥瑞吉庆的底色,没有落入孤寒赏雪的俗套。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从物候、形态、品性、寓意多个维度层层铺陈雪景,既写出了雪花轻盈洁净的形态特质,也关联到农事丰收的现实期许,最后落到士大夫宴饮庆贺的日常场景,尽显北宋中期太平治世下士人群体雍容和乐的审美格调,是宋代节令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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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仁宗年间,当时韩琦正身处太平治世,北宋朝野素来重视冬至节令,有“贺冬”的传统习俗,官民都会举办宴饮庆贺。

冬至在古代被视为“一阳生”的重要节点,冬至前夕天降瑞雪,被朝野视为来年五谷丰登的吉兆,韩琦有感于节候物候的相映成趣,便写下这首咏雪纪盛的五言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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