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辰冬雨

凛气回轻燠,凉飚绝怒号。
飞霙难自拆,细雨反如缫。
惠泽非常降,祥编想共襃。
民闾清岁疠,农亩得春膏。
天意虽滂洽,人心尚郁陶。
未逢银瓮出,不见玉楼高。
酒兴来差浅,诗情病少豪。
曾看纷似絮,举白待风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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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气褪去,天气转为微暖,寒凉的疾风也停止了呼啸。
本该飘落的雪花难以成形,反倒化作细密的雨丝,如同缫丝一般连绵不绝。
上天降下这般非同寻常的恩泽,想来日后的祥瑞记载里必会一同称美。
雨水涤荡了民间年末的疫病,给农田提前送来如同春雨般的滋养。
上天的恩泽虽然已经普降周遍,世人的心中仍满是期盼未尽的情绪。
还没见到传说中预示丰年的银瓮涌现,也没能望见雪后高耸的玉楼盛景。
病中的我饮酒的兴致稍稍淡薄,写诗的豪情也比平日衰减不少。
往日曾见过雪花纷飞如絮的景致,如今举杯等候着雪景来助发诗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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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轻燠微暖,指寒冬时节反常出现的温和气温。
  • 凉飚寒凉的疾风,飚同“飙”。
  • 飞霙飞雪,霙是古人对雪花的别称。
  • 缫缫丝,把蚕茧抽出蚕丝的工艺,这里形容雨丝连绵不断的样子。
  • 祥编记载祥瑞事迹的典籍。
  • 襃同“褒”,赞美、称颂。
  • 民闾民间、百姓聚居的里巷。
  • 岁疠年末时节流行的疫病。
  • 春膏指春雨,这里用来比喻冬雨滋养农田的效用。
  • 郁陶这里指情绪未尽、仍有所期盼的状态。
  • 举白举杯饮酒,古人宴饮时举杯告尽称为举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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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排律是典型的宋代政治家咏物言志作品,整体风格温厚典雅,完全没有晚唐五代以来浮靡的诗风痕迹。

全诗以物候反常起笔,先写寒冬本该降雪却落为细雨的奇特景致,紧接着立刻转向对民生的关照,点明这场冬雨涤疫润农的现实价值,完全跳出了普通咏雨诗只摹写景致的局限。后半段笔锋收回诗人自身,写自己虽感念雨泽,却仍期盼瑞雪降临,病中等待雪景助发诗兴的情态,把主政者既欣慰现状、又期盼更上一层楼的济世情怀藏在平实的语句之中。

全诗对仗工整,用词典雅妥帖,完全符合韩琦“文章性情醇厚,有宰相气度”的整体创作特征,是北宋中期台阁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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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治平元年(公元1064年,岁在甲辰),时年五十六岁的韩琦正居相位,辅佐刚即位的宋英宗处理朝政。

此前北方多地经历秋冬连旱,这场冬雨是久旱之后的首场大范围降水,朝野上下既感念天公降泽缓解旱情,又期盼能有瑞雪兆示来年丰年,韩琦作为主政者心系民生,便写下这首即事咏怀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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