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泉览古

韩琦 · 宋代 · 律诗

灵馆骊山下,开元迹尚遗。
莲穿喷玉溜,字缺照人碑。
古殿天姿晦,真工石像奇。
羽衣沉旧曲,锦雁失前池。
不见长生鹿,犹看连理枝。
辞雄小杜句,意尽老陈诗。
治乱由斯监,贤愚共一悲。
时君自奢俭,绣岭此何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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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泉古馆坐落在骊山脚下,唐玄宗开元时期的遗迹尚且留存。
莲孔中喷涌出如玉般的清泉,立在道旁的古碑字迹已经残缺。
古老殿宇里昔日的美人姿容早已晦暗,工匠雕造的真人石像却依旧精巧奇特。
《霓裳羽衣曲》的旧声早已沉埋不传,当年华清宫前池里的锦雁也无处寻觅。
传说中唐玄宗驯养的长生鹿早已不见踪影,还能看到当年留下的连理枝。
杜牧题写的文辞雄健的咏史诗句,陈鸿所作《长恨传》里的深意都已道尽。
天下的治乱兴亡都可以从这些遗迹里得到鉴戒,无论贤明还是愚钝的人到此都会生出悲慨。
当世的君主自行选择奢侈或者节俭,这骊山绣岭又哪里会干预知晓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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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馆即灵泉宫,也就是唐代的华清宫,位于陕西骊山,是唐玄宗时期的皇家行宫。
  • 骊山位于今陕西西安临潼区,因古骊戎国得名,是唐代华清宫的所在地。
  • 开元唐玄宗李隆基的年号(713-741年),这一时期唐朝国力达到鼎盛,史称开元盛世。
  • 喷玉溜形容从石缝莲口中喷出的泉水洁白如玉,溜指流动的泉水。
  • 羽衣指唐代著名的宫廷舞曲《霓裳羽衣曲》,相传为唐玄宗所作。
  • 锦雁华清宫御汤池里以纯银打造的雁形装饰物,置于池中戏水。
  • 小杜指晚唐诗人杜牧,他曾作《过华清宫绝句》等著名咏史作品。
  • 老陈指唐代小说家陈鸿,他曾作《长恨歌传》,记述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故事。
  • 绣岭指骊山的东绣岭、西绣岭,是华清宫的核心建筑群所在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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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古诗跳出了普通文人怀古只叹兴亡的俗套,以政治家的独到史识升华了主题。

全诗前六句铺陈眼前所见的骊山遗迹,将盛唐诗文中耳熟能详的典故逐一罗列,在今昔对比中自然生出沧桑之感。后四句笔锋一转,直接点出“治乱由斯监”的核心观点,将历史的感慨落到对当朝统治者的警示之上,认为帝王的奢俭才是决定国家命运的根本,山水古迹本身从来不会干预人事,极具理性色彩与现实意义。全诗语言沉厚典重,没有空泛的悲叹,完全符合韩琦作为一代名臣的胸襟气度与思想格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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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韩琦出任陕西地方官期间,途经骊山华清宫(时称灵泉宫)旧址时所作。

韩琦作为北宋庆历新政的核心人物、三朝重臣,向来重视以史为鉴,他遍历关中古迹时留下了不少咏史抒怀的作品,这首诗便是他凭吊盛唐遗迹,反思开元天宝治乱根源的代表性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