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阴席上

腊寒初破作春阴,澌涩铜乌远漏沉。
气折笙簧声易软,润匀梅柳色潜深。
已催豪侠将狂兴,更恼衰残欲病心。
任展轻绡谁画得,雾昏楼阁半遥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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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寒意刚刚消退,春日便迎来连绵阴云,铜乌滴漏里的水缓缓流动,远处更漏的声响显得格外沉缓。
阴湿的寒气折损了笙簧的音色,吹出的乐声很容易变得柔缓温润,春雨均匀地润泽了梅树柳树,它们的色泽在暗中悄悄加深。
这样的春阴景致,已经催发了豪侠之士的疏狂兴致,却更撩拨得我这衰病之人,心绪恹恹仿佛要生出病来。
即便铺开最轻薄的丝绡,也没人能描摹出这般朦胧景致,雾气昏蒙里,楼阁大半隐没在远处的树林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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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铜乌古代铜制滴漏计时器的部件,此处代指计时用的更漏。
  • 笙簧笙这类管乐器里的发声簧片,此处代指笙等宴饮时使用的吹奏乐器。
  • 轻绡一种轻薄透明的高级丝织品,古代常被文人用作作画的绢材。
  • 衰残诗人对自己衰老残躯的谦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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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宴集咏物诗,全程紧扣“春阴”二字落笔,没有直接描摹阴云的形态,而是通过漏声沉滞、笙声柔缓、花色暗长、雾笼楼阁这些细节,从听觉、触觉、视觉多个维度,把春阴特有的湿润、昏蒙、柔缓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

诗的颈联笔锋一转,以旁人的豪侠狂兴和自身的衰病心绪形成鲜明对比,在春日宴饮的热闹场景里,暗寓了诗人晚年历经宦海沉浮之后的沉郁心境,使得整首诗没有流于普通的写景应酬之作,情感层次格外丰厚。最后以无人能描摹春阴景致收束,余味悠长,把朦胧的春阴之美落到了似真似幻的悠远意境之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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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韩琦的《安阳集》,是他晚年退居相州(今河南安阳)期间,春日于宴席之上即事创作的宴集酬唱作品。

韩琦作为北宋三朝重臣,一生出将入相,晚年闲居故里时,常与亲友僚属宴游往来,留下了不少描摹日常风物、抒发闲居心绪的诗作,这首诗便是其中的代表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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