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八月十六日夜复值阴晦

韩琦 · 宋代

舒轮方满正中秋,报社神歆已降休。
且共良农歌稔岁,何须明月照高楼。
金丝自壮欢吟气,风雨终为乐事仇。
酣饫野翁犹带断,不争豪饮亦堪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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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满充盈的月轮刚好转到中秋时分,秋社祭祀的福佑已经降临停歇。
姑且和淳朴的农人一同歌颂丰收年景,哪里非要皎洁明月照耀高楼才算雅事。
宴上的丝竹乐声自然能提振欢饮吟咏的兴致,连绵风雨终究是赏月乐事的对头。
乡间老翁酣饮饱足尚且留有余兴,要是不争先开怀豪饮反倒显得难为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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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舒轮指代圆满充盈的月亮,舒是舒展饱满的意思,轮是古代对圆月的常用代称。
  • 报社指古代秋季祭祀土地神的秋社仪式,是民间庆祝丰收、祈求来年平顺的传统活动。
  • 神歆指祭祀时神灵享用供品与香火,歆是神灵享食祭品的专用表述。
  • 稔岁丰收的年景,稔本义指谷物成熟,引申为丰足。
  • 金丝代指宴会上的丝竹奏乐声,古代八音中金类为钟铃、丝类为琴瑟,此处泛指各类乐器演奏的乐曲。
  • 酣饫指饮酒尽兴、饮食饱足,饫的本义是吃饱,引申为满足畅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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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中秋赏月诗的固化创作逻辑,没有因为阴晦无月就生出怅然失落的愁绪,反而将书写的重心从文人赏月的闲情逸趣,转移到了庆祝农事丰收的世俗喜乐之上。

颔联“且共良农歌稔岁,何须明月照高楼”是全诗的核心立意,直接点出诗人的价值取向:与普通农人同庆丰收的快乐,远胜过在高楼上对着明月附庸风雅,尽显韩琦作为北宋贤相始终以民生农事为重的胸襟格局。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半点文人伤春悲秋的矫饰习气,即便写风雨阻月也没有半分怨怼,把寻常雨夜乡宴的场景写得生机盎然,尽显北宋中期太平治世之下名臣从容洒落的气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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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仁宗皇祐三年(公元1051年),时年五十四岁的韩琦正以武康军节度使的身份出知相州,也就是他的故乡安阳。

当地此前连续两年风调雨顺,谷物即将成熟丰收,民间处处洋溢着安乐祥和的氛围。中秋当夜天气尚好,到八月十六日却转为阴云密布、风雨交加,原本计划赏月的乡邻宴集没能等来明月,韩琦便即兴写下这首七律,记录下这次别有意趣的宴饮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