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赴西坟

风入旌旗撼晓光,两茔亲展喜非常。
浓阴蔽野瞻乔木,逸势横天认太行。
自叹重茵宁及养,纵垂三组敢夸乡。
路人或指荣虽甚,明哲何如汉子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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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吹卷旌旗摇撼着拂晓的天光,我亲自祭扫两处先人坟茔心中喜不自胜。
浓荫遮蔽四野我仰望坟地边的参天古木,山势奔放横亘天际我认出那是太行山脉。
自叹如今身居高位安享厚禄却没能及时奉养先人,纵然身兼多职显贵至极又怎敢向乡邻夸耀。
过路的人或许会指点说我荣耀至极,可这份通透的人生智慧哪里比得上汉代的张子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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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茔两座坟茔,这里指作者两位先祖的坟墓。
  • 逸势奔放雄劲的气势,这里形容太行山巍峨横空的山势。
  • 重茵多层的软垫坐席,代指贵族阶层的奢华享受,此处代指身居高位的优渥处境。
  • 三组即三组印绶,指身兼数种要职,地位极为显贵。
  • 子房张良,字子房,汉代开国功臣,以功成身退、明哲保身的高超智慧著称于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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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由景入情层层转进,毫无祭扫诗作常见的悲戚俗套,尽显一代名相的开阔胸襟与谦抑品格。开篇从拂晓行旅的旌旗晓光落笔,点明出行的时间与状态,“喜非常”三字跳出同类诗作的固化情绪,暗合韩琦宦海沉浮多年后得以归乡亲祭先人的由衷欣慰。

颔联将视野从坟茔小景拓展到天地之间,参天古木对应先祖流传的德荫,横天太行暗喻自身襟抱的开阔,情景交融毫无滞碍。颈联笔锋一转,从眼前的显贵身份落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人生憾事,自我警醒绝不以权位骄人,足见其历经世事之后的通透心境。尾联援引张良的典故,将全诗的思想境界再抬一层,可见韩琦毕生对功成身退的圣贤智慧的追慕,全诗语言沉实厚重,情感真挚自然,是宋诗以意胜的典型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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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相韩琦晚年归居相州(今河南安阳)时所作。韩琦历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出将入相,是庆历新政的核心主导人物之一,功成之后退居乡梓,得以多次祭扫家族位于城西的祖坟。

此次他在拂晓时分动身前往西坟,一路所见所感交织,既有祭扫先人的虔敬孝思,也有对自身宦海生涯的深刻反思,最终写下这首沉挚厚重的七言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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