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周敦颐濂溪书堂

吾闻上下泉,终与江海会。
高哉庐阜间,出处濂溪派。
清深远城市,洁净去尘埃。
毫发难遁形,鬼神缩妖怪。
对临开轩窗,胜绝甚图绘。
固无风波虞,但觉耳目快。
琴樽日左右,一堂不为泰。
经史日枕藉,一室不为隘。
有莼足以羹,有鱼足以鲙。
饮啜其乐真,静正于俗迈。
主人心渊然,澄彻一内外。
本源孕清德,游咏吐嘉话。
何当结良朋,讲习取诸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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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山涧上下流淌的清泉,最终都会汇入浩瀚的江海。
高峻的庐山群峰之间,正是濂溪一脉的发源之地。
这里清幽静僻远离喧嚣的市井,洁净无染远离俗世尘埃。
哪怕细微的毫发都无法隐藏形迹,连邪祟鬼怪都要缩敛行迹不敢出没。
临着清流推开轩窗,景致绝美远胜任何图画。
全然没有风波倾覆的忧患,只觉得耳目都无比清爽畅快。
琴与酒樽每日都摆在身侧,整座厅堂也不显得奢泰。
经卷史书每日都堆叠在案头,整间居室也不显得狭窄。
有莼菜足够做成鲜美的羹汤,有鲜鱼足够切为细脍享用。
日常饮食的乐趣质朴真切,沉静端正的品格远超流俗。
书堂主人的心境像深潭一般渊默,澄澈通透表里内外毫无尘杂。
从本性根源处涵养出清正德行,游赏吟咏之间吐露出的都是佳言妙语。
真希望能邀约志同道合的好友,一同讲习道义,取法《易经》兑卦的讲学旨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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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庐阜即庐山,位于今江西九江。
  • 遁形隐藏形迹。
  • 轩窗有窗的廊子或小屋,此处指书堂的窗户。
  • 风波虞风浪倾覆的忧患,此处也暗指官场风波的忧虑。
  • 枕藉纵横堆叠,此处指经史典籍堆放满室。
  • 鲙把鱼肉切为细片,泛指烹制鲜鱼。
  • 兑指《周易》中的兑卦,《序卦传》称“兑,说也”,象征朋友之间讲习切磋的愉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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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由物及人的递进写法,开篇从泉源汇海的自然规律起笔,暗喻濂溪文脉的渊源与格局,随后铺陈书堂周边清绝无俗的环境,以环境的洁净烘托主人品格的高洁。

全诗没有空泛的颂赞,而是通过琴樽、经史、莼羹、鱼鲙等生活化的细节,还原出宋儒理想中的闲居讲学状态,把周敦颐沉静渊然的君子形象刻画得鲜活可感。末尾点出讲习兑卦的旨趣,直接呼应儒家修身讲学的核心追求,整首诗气韵清和,理趣与诗情交融,是北宋中期理学萌芽阶段极具代表性的题堂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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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期,是赵抃为友人周敦颐的濂溪书堂所作。

周敦颐晚年辞官后定居庐山,在山麓濂溪旁构筑书堂讲学授徒,赵抃与周敦颐素来交厚,十分敬重其清正品格,到访书堂后便写下这首题咏之作,既赞叹书堂的清雅环境,也称颂主人的圣贤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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