屡乞致政诏答未允述怀

自愧孤忠荷圣慈,恩荣恳向九天辞。
于今蒲柳衰残日,好是云烟放旷时。
玉阙累章烦赐诏,瀫江两桨蹉归期。
宵征自有高人笑,漏尽钟鸣晓未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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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惭怀着孤忠之心蒙受圣上慈恩,承蒙浩荡恩荣恳切向帝王请求辞归。
如今我已到了蒲柳般衰老残颓的年岁,正是最适合在云烟山水间自在放旷的时日。
我在宫阙之下屡次呈上奏章恳请辞官,烦劳君王频频降下挽留的诏旨,我本想乘舟沿瀫江返乡,却一再耽误了归去的日期。
我连夜奔波于仕途的模样自然会被高隐之人讥笑,就像漏刻已尽钟声敲响,我却还不知晓早已到了该抽身退去的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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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致政古代官吏将执掌的权柄归还给君主,即辞官退休,是古代官员正常的退休制度。
  • 荷圣慈蒙受圣上的慈恩眷顾。荷,承受、蒙受。
  • 九天传说天有九重,这里代指皇宫与帝王,形容帝王居所的高远。
  • 蒲柳即水杨,是一种早凋的植物,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人的身体早衰。
  • 玉阙原指神仙的宫阙,这里代指北宋的皇宫与朝廷。
  • 瀫江又称衢江,在今浙江中部,是赵抃故乡所在的水域,代指他的归隐目的地。
  • 漏尽钟鸣原指深夜报时的时刻,这里用典,代指人到暮年,宦游生涯已经到了应当及时抽身退隐的节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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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无官场应酬的虚浮之气,完全是清介名臣发自肺腑的真情吐露,风格冲淡平和,没有丝毫的怨怼之气。

首联直陈心迹,写出自己蒙受君恩深重,却仍执意请辞的矛盾心境,足见赵抃素来不恋权位的高洁品格。颔联用蒲柳的经典典故自比衰老,点出自己向往山水旷放生活的志趣,意境清疏闲淡。颈联精准扣住题目中“屡乞致政诏答未允”的核心题意,一边是自己屡次上奏请辞,一边是君王屡屡降诏挽留,归期一再耽搁,将身不由己的怅惘写得十分真切。尾联以自嘲的笔调收束,用高人之笑、漏尽钟鸣的典故,暗寓自己深知宦海应当知止,却迟迟未能如愿的淡淡愧意,余味悠长,尽显北宋名臣晚年不慕荣利的冲淡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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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名臣赵抃晚年所作,赵抃一生为官清正刚直,弹劾不避权贵,时人送号“铁面御史”,素来深受朝野敬重。

宋神宗熙宁末年至元丰初年,年过六旬的赵抃多次向朝廷上疏请求致仕,也就是辞官退休,但神宗素来敬重他的品行与理政能力,屡次下诏答复不许他辞官,赵抃便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倦于宦海、向往归隐的真实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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