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别离

朝日上高台,离人怨秋草。
但见万里天,不见万里道。
君行本迢远,苦乐良难保。
宿昔梦同衾,忧心常倾倒。
含酸欲谁诉,展转伤怀抱。
结发年已迟,征行去何早。
寒暄有时谢,憔悴难再好。
人皆算年寿,死者何曾老。
少壮无见期,水深风浩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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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朝阳缓缓升上高台,远行的离人望着秋草满心怨怅。
抬眼只看得见寥廓的万里长空,却望不到通往远方的漫漫长道。
你此行本来就路途十分遥远,一路上是苦是乐实在难以预料。
往日里还常常梦见和你同床共眠,醒后满心忧思常常让我神魂颠倒。
满心酸楚不知道能向谁倾诉,辗转反侧始终愁绪萦绕在怀抱。
我们成婚的时候年岁已经偏大,你却偏偏早早地就离家远行。
寒暑交替四季流转总有尽时,人一旦憔悴衰颓就很难再恢复年少。
人人都盘算着自己的寿命长短,可死去的人哪里来得及等到年老。
想来我们少壮之年就再难相见,前路水深浪急风势浩荡无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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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别离乐府旧题,属于《杂曲歌辞》,多用来书写离别相思的悲苦主题。
  • 迢远路途十分遥远。
  • 宿昔往日,从前。
  • 同衾同盖一床被子,代指夫妻共处。
  • 结发古代成婚时男女要将头发束在一起,代指成婚。
  • 寒暄寒冷和温暖,代指四季寒暑的交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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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盛唐送别诗常见的绮丽辞藻与浪漫意象,以极其质朴沉郁的笔触层层铺展离人的悲苦心境,深得汉魏古诗的风骨神韵。

诗作从登高望远的日常场景切入,先写视线被长空阻隔、望不到行人去路的失落,再逐层深入到梦境牵挂、无处诉愁的幽微情绪,最后延伸到对人生无常、乱世前路凶险的慨叹,把普通女子的个人离别之悲,升华为整个动荡时代的集体苦难缩影,情感厚重沉挚,有着极强的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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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别离》是孟云卿拟写古乐府旧题的作品,创作于安史之乱前后的中唐前期。

当时社会动荡不安,大量平民被迫远行服役、漂泊谋生,无数家庭因此夫妻离散、音信断绝。孟云卿本人仕途困顿,长期辗转各地漂泊,对乱世中普通人的离别之痛有着切身的体会,于是继承汉魏古乐府的写实传统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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