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君不见高山万仞连苍旻,天长地久成埃尘。
君不见长松百尺多劲节,狂风暴雨终摧折。
古今何世无圣贤,吾爱伯阳真乃天。
金堂玉阙朝群仙,拍手东海成桑田。
海中之水慎勿枯,乌鸢啄蚌伤明珠。
行路难,艰险莫踟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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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没看见万丈高山直连苍天,哪怕天长地久最终也会化为尘埃。
你难道没看见百尺高松多有坚贞的气节,最终也会被狂风暴雨摧折损毁。
古往今来哪一个时代没有圣贤,我唯独推崇李耳他本是天性通达的高人。
他居于金玉建造的仙宫朝见众仙,谈笑之间便看见东海变为桑田的变迁。
海中的流水千万不要轻易干涸,乌鸦老鹰啄食蚌壳就会损伤里面的明珠。
行路纵然艰难,面对艰险也切莫徘徊退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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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仞古代以七尺或八尺为一仞,万仞是夸张说法,形容山极高。
  • 苍旻苍天,“旻”原本就特指天空。
  • 劲节既指树木坚硬结实的枝节,也用来比喻人坚贞不屈的节操。
  • 伯阳即老子李耳,字伯阳,是道家学派创始人,后世道教将其尊为仙人。
  • 金堂玉阙用金玉装饰建造的宫阙,是神话传说里神仙居住的华贵宫殿。
  • 桑田典故“沧海桑田”的省称,指大海变为桑田,比喻世事发生巨大的变迁。
  • 乌鸢乌鸦和老鹰,都是性情凶猛的飞禽。
  • 踟蹰迟疑犹豫、徘徊不肯向前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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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连用两个“君不见”的唱叹,以高山、长松两个极具刚健特质的意象起笔,指出就连看似永恒坚固的事物都逃不过衰朽摧折的命运,先把世事无常的基调自然铺陈开来。

诗人没有顺着这一基调陷入悲观消沉,反而笔锋一转,推出自己所推崇的道家圣人老子,以道家通达万物变化的视角看待沧海桑田的变迁,消解了外物盛衰带来的焦虑感。最后以“行路难,艰险莫踟蹰”作结,在点明世路艰险的同时,一扫同题诗作常见的颓丧之气,展现出直面困境的旷达勇气。全诗语言古拙质朴,寄意深远,典型体现了孟云卿诗作“格高味远”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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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难》本是乐府旧题,传统作品多咏叹世路艰难、人生困厄的愁苦情绪。

孟云卿身处盛中唐交替之际,一生科举失意,长期流落江湖,生活清贫,这首诗正是他饱经世事沧桑之后的创作,跳出了传统同题诗作一味悲叹穷途的窠臼,融入了自己对人生穷通的独特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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