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

李觏 · 宋代 · 律诗

富贵责且重,慙耻心如何。
贫贱事易了,饱煖幸已多。
大热火天下,虚堂枕山阿。
拔俗嫌人影,考古分贤科。
潄冷齿双噤,饮香颜半酡。
一跣或移日,遇狂还自歌。
去就各有志,彼此无相诃。
原宪岂尝病,赐也徒来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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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富贵往往责任沉重,常怀惭耻之心行事怎能放纵。
贫贱人家的琐事容易料理,能吃饱穿暖就已是万分幸运。
盛夏酷暑像烈火席卷天下,我隐居的空堂枕靠着山坳。
超脱世俗不愿见俗人的身影,探究古事分辨先贤的品类。
用冷水漱口双齿都觉寒凉,饮过香茶美酒面色半泛红酡。
有时光着脚整日消磨时光,兴致来时就随性放声高歌。
出仕退隐各自有不同志向,你我之间完全不必相互指责。
春秋的原宪何曾真的困病,子贡的探访不过是徒劳往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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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阿山的曲折处,即山坳。
  • 拔俗超脱世俗,不与流俗为伍。
  • 贤科指古代圣贤的品类等次。
  • 光着脚,不穿鞋袜。
  • 原宪春秋时期孔子的弟子,一生安贫乐道,身居陋巷却不慕荣华,是古代贫而乐道的典型人物。
  • 赐也即孔子的弟子端木赐,字子贡,擅长经商,家境富裕,曾去探望安贫的原宪,被原宪的精神境界折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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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避暑诗描写纳凉风物的俗套,完全以精神境界的超脱消解盛夏的暑热,立意极为高远。

全诗开篇就将富贵与贫贱对立,点明富贵之人多负罪累,贫贱反而能获得身心的自由,后续写虚堂避暑、漱冷饮香、闲游高歌的日常,处处体现出不被世俗羁绊的疏狂意趣。末尾引用原宪和子贡的典故,直接点明安贫乐道的核心主旨,将普通的避暑小事上升到儒家理想人格的高度,语言质朴厚重,是宋代理趣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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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李觏中年隐居时期,彼时他多次应试不第,绝意仕进,在江西南城的山林间筑室读书,不与世俗权贵往来。

北宋中期士大夫阶层普遍追名逐利,李觏身处贫寒却坚守儒学安贫乐道的理想,在盛夏酷暑中写下这首诗,借避暑的日常场景抒发自己不慕富贵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