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哉行

孤儿去慈亲,远客丧主人。
莫吟苦辛曲,此曲谁忍闻。
可闻不可说,去去无期别。
行人念前程,不待参辰没。
朝亦常苦饥,暮亦常苦饥。
飘飘万余里,贫贱多是非。
少年莫远游,远游多不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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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离开了慈爱的双亲,漂泊在外的远客痛失了依托的主人。
不要吟唱那诉说人生辛苦辛酸的曲子,这样的哀曲谁又忍心听闻。
其中的苦楚只能意会听闻却难以用言语说清,一次次远去都是没有归期的离别。
远行的人顾念着前路的行程,连参星辰星隐没的时刻都不肯稍作停留。
清晨也常常为饥饿所苦,傍晚也常常受饥寒侵扰。
漂泊辗转在万里之外,贫贱的处境总容易招惹无端的是非。
年轻人千万不要轻易远游,远游之后大多难以重返故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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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慈亲指慈爱的父母双亲。
  • 苦辛曲诉说人生辛苦辛酸的哀曲。
  • 无期别没有归期、后会难期的离别。
  • 参辰指参星和辰星,二星此出彼没,永不相见,古代常用来比喻久别不得相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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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情感沉郁真切,极具感染力。

全诗层层递进铺陈远游之苦:从失去至亲依托的人生大痛写起,再到苦辛难言、离别无期的怅惘,继而写漂泊途中饥寒交迫、动辄得咎的生存困境,最后以恳切的劝诫收束,把乱世寒士走投无路的悲怆写到极致,没有刻意渲染悲情,却字字带泪,道尽了封建时代底层漂泊者的共同命运。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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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哉行》本是魏晋以来流传的乐府旧题,多用以抒发游子羁旅漂泊的悲苦情怀。孟云卿是中唐时期著名的寒士诗人,一生仕途失意,家境贫寒,常年辗转漂泊于南北各地,饱尝流离失所、寄人篱下的辛酸。

这首诗正是他结合自身漂泊半生的真实经历创作而成,以底层游子的视角,道尽了乱世中贫贱之人远游求生的万般苦楚,饱含着对同阶层漂泊者的深切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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