弋阳县学北堂见夹竹桃花有感而书

暖碧覆晴殷,依依近朱栏。
异类偶相合,劲节何能安。
同时尽妖艳,无地容檀栾。
移根既不可,洁心诚为难。
外貌任春色,中心期岁寒。
正声尚可听,谁是伶伦官。

译文

收起展开
翠绿的叶片承着晴日下艳红的花色,柔柔弱弱地挨着红色的栏杆。
竹与桃两种不同的品类偶然合为一体,坚贞的节操又怎么能安稳持守。
当下世间的花木全都竞相展露妖艳的姿态,却没有地方能容纳秀美的竹类。
既然无法移栽到真正的竹丛之中,想要保持高洁的本心实在是十分困难。
外表不妨任凭春日的风光装点,内心却始终期许着能在寒冬之中保有坚贞的品格。
雅正的声响尚且还能听到,可谁又是能辨识音律的伶伦那样的贤明官员呢?

注释

收起展开
  • 弋阳县学宋代弋阳县官方设立的地方官办儒学,承担地方生员教学、祭祀文庙的职能。
  • 夹竹桃此处特指花似桃、叶如竹的观赏花木,北宋时已在南方庭院引种栽培。
  • 劲节坚贞的节操,原本用来形容竹子枝干坚韧有节的特质。
  • 檀栾用来形容竹子秀美青翠的样子,此处代指竹类。
  • 伶伦官传说中黄帝时期的乐官,是最早制定音律的人,此处代指能够识别人才、辨别人品的执政者。

赏析

收起展开
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理学背景下的托物言志诗,全诗以夹竹桃为核心吟咏对象,没有停留在描摹花木外形的层面,而是直接切入物性的内在矛盾,将花木的特质完全与士人的人格追求绑定。

诗人没有刻意美化夹竹桃,反而坦诚写出它身为异类的尴尬处境:既不能归入桃李妖艳的行列,也无法被正统的竹类群体接纳,想要迁移根株脱离俗世环境做不到,想要保持本心不被同化又格外艰难,这种两难的处境正是北宋中下层失意士人群体的真实写照。末尾两句以伶伦识音的典故收束,既表达了自己不愿随波逐流的品格坚守,也暗含了渴望得到执政者赏识、实现政治理想的人生诉求,全诗通篇用比兴,情理交融,毫无空洞说教的痕迹,是李觏咏物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作于北宋庆历年间,当时李觏受聘于弋阳县学担任教职,教授当地生员。

弋阳县学是宋代弋阳县官方设立的地方儒学机构,北堂是学舍后院的闲堂,堂边杂植的夹竹桃花叶兼具竹与桃的特征,李觏见此异类花木,联想到自身在士林之中不被主流接纳的处境,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托物言志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