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且游猎篇

少年多武力,勇气冠幽州。
何以纵心赏,马蹄春草头。
迟迟平原上,狐兔奔林丘。
猛虎忽前逝,俊鹰连下韝。
俯身逐南北,轻捷固难俦。
所发无不中,失之如我雠。
岂唯务驰骋,猗尔暴田畴。
残杀非不痛,古来良有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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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燕一带的少年大多勇武有力,勇气在幽州无人能出其右。
要如何才能尽兴舒展游猎的兴致,便纵马踏过春日的草甸。
在开阔的平原上缓缓行进,狐兔吓得纷纷逃向山林土丘。
猛虎忽然从身前掠过,架着的俊鹰接连从臂套上飞扑出去。
猎人们俯身策马南北追逐,身手轻捷实在没人能够匹敌。
射出的箭没有不中的,要是失手便把猎物视作仇敌。
哪里只是为了纵马驰骋取乐,这般行径实在是在糟蹋农田。
猎杀生灵并非全无恻隐之心,这种习俗自古以来确实有其缘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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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冠幽州为幽州一带之冠,幽州大致在今河北北部、辽宁南部一带,古时多慷慨豪侠之士。
  • 下韝把猎鹰从臂套上放出去,韝是古代猎人套在手臂上,用来架住猎鹰的皮质套具。
  • 难俦无人能够匹敌,俦意为同类、匹敌。
  • 雠同“仇”,即仇敌。
  • 猗尔感叹性的语气词,这里暗含对游猎者张狂行为的批判意味。
  • 良有由确实是有缘由的,良意为的确、确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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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六联全部用白描手法铺陈游猎的全过程,从少年的勇武、纵马的快意,到平原逐兽、放鹰猎虎、驰逐无度、箭无虚发的场景,画面感极强,把幽燕游猎少年的矫健身手和张狂状态写得活灵活现。

诗作最具突破性的是末尾两联的立意翻转,没有顺着传统游猎诗的逻辑继续颂扬尚武精神,反而直面游猎活动践踏农田、残杀生灵的现实弊端,在看似平缓的感慨中暗含对贵族子弟无度畋猎行为的讽喻,也体现出诗人仁厚的生命观。全诗语言古拙质朴,寄意深远,典型体现了孟云卿“词气朴远,多伤世态”的创作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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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且游猎篇》本是乐府旧题,属《杂曲歌辞》,此前多用来描摹游侠少年驰猎的豪壮气概,孟云卿这首作品是他早年北游幽燕一带时所作。

盛唐时期社会尚武之风盛行,贵族子弟常组织大规模游猎活动,往往肆意践踏农田、无度猎杀走兽,多数同题诗作都在张扬游猎的豪侠趣味,孟云卿却在这首诗中跳出传统框架,寄寓了自己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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