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次公茂材

李觏 · 宋代 · 律诗

俗人无心胸，贵伪不贵诚。
口吻当文学，犇走成名声。
之子出蒿莱，行洁业且精。
中美未外发，朴质亡华英。
持此向广众，讵免笑与憎。
况复觅荐举，路险岂易行。
所愿天命泰，因之主者明。
牙弦一鼓时，钟子耳必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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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俗之人没有高远的胸襟，看重虚浮伪饰而不看重真诚本心。
张口就以文学之士自居，四处奔走只为博取虚名声望。
这位先生出身乡野寒微，品行高洁而且学业精湛。
内在的美好品质没有向外显露，质朴纯粹全无浮华的外表修饰。
抱着这样的品性走到众人面前，怎能避免旁人的嘲笑与憎恶。
更何况还要去谋求荐举的资格，前路艰险哪里会容易行走。
只愿上天的运势和顺太平，掌管选拔的主事者能够明察贤愚。
就像伯牙拨动琴弦弹奏之时，知音钟子期一定会倾耳赏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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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材即茂才，原是汉代察举科目，宋代仍作为荐举人才的名目，这里是对友人陈次公身份的称谓。
犇走同“奔走”，这里指为了谋求名利四处钻营。
蒿莱原指野外丛生的野草，代指底层民间、寒微的乡野出身。
亡华英“亡”通“无”，意思是没有浮华外露的修饰。
讵文言副词，表反问，意为“岂、怎么”。
荐举宋代重要的人才选拔制度，由中高级官员向朝廷举荐品行才学出众的士人，经考核后授予官职。
牙弦“牙”指春秋时期著名琴师伯牙，牙弦即伯牙弹奏的琴弦。
钟子即钟子期，传说中伯牙的唯一知音，能完全领会伯牙琴声中寄托的情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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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多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开篇就直斥士林伪饰奔竞的浮靡风气，笔力刚健直白，完全体现了李觏务实重理的创作特色。

诗人以世俗庸人与陈次公做鲜明对比，既盛赞了友人出身寒微却品行高洁、学识扎实的可贵特质，也清醒点出了质朴无华的品性在浊世中难免遭人排挤非议的现实，对友人赴京求仕的坎坷前路表达了深切的共情与担忧。

末尾化用伯牙与钟子期的知音典故，没有落入常规怀才不遇的悲叹，转而寄寓了对选拔主事者能够明辨贤愚、赏识真才的热切期盼，全诗将批判现实、抒怀赠别融为一体，语言质朴刚直，情感真挚厚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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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觏中年乡居时期创作的赠别诗，收录于《直讲李先生文集》卷三十五。

北宋中期科举与荐举制度并行，士林奔竞浮华之风盛行，不少士人靠矫饰言行、结交权贵博取名声，真正沉心治学、品行端方的寒门士子往往被埋没。友人陈次公以茂材身份赴京参选，李觏深知其才品，既愤慨于世风不公，也对友人前路满怀牵挂与期许，于是写下这首送别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