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歌行

吾观天地图,世界亦可小。
落落大海中,飘浮数洲岛。
贤愚与蚁虱,一种同草草。
地脉日夜流,天衣有时扫。
东山谒居士,了我生死道。
目见难噬脐,心通可亲脑。
轩皇竟磨灭,周孔亦衰老。
永谢当时人,吾将宝非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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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纵观天地间的广袤版图,便觉偌大的世间其实也十分渺小。
旷远苍茫的大海之中,零零散散漂浮着几处零星洲岛。
贤明之人和愚钝之辈,就像蚂蚁虱子一般,同样都在匆促的世间草草度过一生。
大地的脉络日夜不停奔涌流动,天宇的云气也时常会被清扫一空。
我前往东山拜谒隐居的高士,他为我透彻讲清了关于生死的至理大道。
亲眼所见的俗事再也不会让我追悔莫及,内心通透之后便可以直抵大道的核心。
当年的轩辕黄帝最终也归于磨灭,周公孔子也早已衰老作古。
我将永远辞别当世的世俗之人,把世俗眼中的珍宝视作不足珍贵的存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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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落旷远寥落、稀疏零散的样子。
  • 蚁虱蚂蚁和虱子,此处用来比喻所有生命的卑微渺小,没有本质差别。
  • 草草匆促劳碌的样子,形容人生短暂仓促,倏忽即逝。
  • 噬脐出自《左传》的典故,意思是咬自己的肚脐,比喻事情过去之后再后悔也来不及。
  • 轩皇指轩辕黄帝,传说中的上古贤明帝王,被后世视作华夏始祖。
  • 周孔指周公旦和孔子,是后世儒家所共同尊崇的圣贤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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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突破了世俗的价值评判体系,以宏大的宇宙视角俯瞰世间万物,将帝王圣贤与普通凡人等同视之,直接消解了世俗社会所推崇的功名、道德等核心价值。

全诗语言质朴古拙,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将道家齐同万物、勘破生死的思想融入具象的景物与叙事之中,意境旷远而又带着淡淡的虚无感,典型体现了孟云卿“禀气孤峻,其文挺然,不媚世俗”的独特诗歌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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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卿是盛唐至中唐之交的诗人,天宝年间考中进士,一生仕途失意,长期漫游民间,深受道家玄学与出世思想的影响。

这首《放歌行》是他中年游历江东,寻访山中隐者论道之后所作,集中体现了他超脱世俗功名、勘破生死边界的思想倾向,是其古淡玄言诗风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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