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时二首·其一

徘回宋郊上,不睹平生亲。
独立正伤心,悲风来孟津。
大方载群物,生死有常伦。
虎豹不相食,哀哉人食人。
岂伊逢世运,天道亮云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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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宋地的郊野徘徊游荡,再也见不到平生熟识的亲友。
独自伫立在此满心伤痛,凄厉的寒风从孟津方向吹来。
天地大道承载着世间万物,生死存亡向来都有固定的常理。
就连凶暴的虎豹尚且不会同类相食,实在可悲啊,如今的人间竟出现人吃人的惨状。
哪里只是我生不逢时遭遇了乱世,天道的公理实在是晦暗难明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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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宋郊宋地的郊野,宋为周代诸侯国,辖境大致在今河南商丘一带,是当时中原战乱的核心区域之一。
  • 孟津古黄河渡口名,在今河南孟州一带,是古代兵家必争的战略要地。
  • 大方指天地大道,语出《老子》“大方无隅”,这里代指包容万物的自然法则。
  • 常伦固定的常理、正常的伦理秩序。
  • 岂伊哪里是,伊为句中语气助词,无实义。
  • 亮云云意谓明明该有公理却晦暗难明,亮为句中衬字,云云此处形容天道幽昧难测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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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孟云卿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风格质朴古直,完全继承了建安风骨的批判精神,没有丝毫雕琢修饰,直抒胸臆,冲击力极强。

诗人从个人漂泊无依的伤痛写起,将个人的身世之悲拓展到对整个乱世秩序崩塌的沉痛控诉,用虎豹尚且不食同类的常理,反衬出乱世中人相食的极端残酷,对统治阶层发动战乱造成的民生惨剧发出了最尖锐的质问,情感沉郁悲愤,千百年来读来仍有极强的震撼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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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安史之乱平定前后,当时中原地区饱受战火蹂躏,民生凋敝,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极端惨状。

孟云卿作为一生仕途失意、长期漂泊的底层文人,辗转游历河南一带,亲眼目睹战乱后的荒败景象,内心受到极大震撼,于是继承汉魏古体诗的现实主义传统,写下这首痛斥乱世暴行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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