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杉

小杉高丈余,体直立还孤。
任过千年雪,应无一节枯。
鬼狂从发解,龙长怕鳞麄。
怪状春宁笑,清声月所娱。
地终存古气,景合在仙图。
不作明堂用,良工莫厚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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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株小杉树高一丈有余,树干挺拔直立,孑然独立。
任凭它经历千年的霜雪侵袭,也不会有一节枝干枯萎衰败。
树纹盘错仿佛狂鬼的形貌从纹理间生发,连生长的蛟龙都怕它表皮鳞甲粗粝。
它的奇崛形态春光怎会等闲嘲笑,清越的涛声是明月最喜爱的娱情之物。
它扎根大地始终留存着古朴气韵,这般景致完全可以绘入仙家的图卷。
就算它不被取用为明堂的栋梁,优秀的工匠也切莫随意将它贬低污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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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鳞麄“麄”为“粗”的古字,这里指杉树皮粗糙如鳞的样貌。
  • 宁岂、难道,表反问语气。
  • 清声指风吹过杉树枝叶发出的清越声响。
  •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举行大典的殿堂,此处代指朝廷所用的栋梁之材。
  • 厚诬深重的污蔑、不实的贬低。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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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通篇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句句写杉,又句句自况,物我特质完全融为一体。

诗人先刻画小杉挺拔孤直、耐寒不枯的外形特质,再进一步渲染它奇崛不凡的神韵气质,层层铺垫之后,末尾两句直接点明主旨:良材的价值从来不止于成为庙堂的栋梁,即便不被世俗重用,也自有其独立的风骨与尊严,无需当权者以“良工”的名义随意否定。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寄寓深沉,既可见诗人傲岸不屈的人格,也暗含了对当时单一人才评价体系的委婉批判。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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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觏是北宋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一生以讲学授徒为业,仕途屡遭困顿,长期未得朝廷重用。

这首《小杉》是他的咏物抒怀代表作,诗人以乡野间生长的小杉树自喻,借树的品格寄寓自身的人生操守,表达自己不愿迎合世俗、坚守独立人格的志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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