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书

行行四月晦,絺绤未能裁。
天气疑无定,春寒恐再来。
袭衣从汗浃,交扇取风回。
野秀深成黑,鑪薰冷作媒。
年高情已淡,俗薄意多猜。
李杜今何在,芳樽谁与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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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走到四月末,细葛夏衣还没来得及裁剪。
天气阴晴不定反复无常,暮春的寒意恐怕还会再度袭来。
穿着厚衣任由汗水浸透脊背,摇起团扇勉强取回些许凉风。
野外的草木浓绿近乎发黑,炉中的冷香静静飘散似在传递暖意。
年岁已老情志早已冲淡,世俗人情凉薄动辄生出无端猜忌。
李白杜甫这样的诗坛先贤如今身在何处,满杯美酒我又能和谁共饮开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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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四月晦农历四月的最后一天,指暮春时节。晦,农历每月的最后一日。
  • 絺绤葛布的统称,细葛为絺,粗葛为绤,这里指用葛布制作的夏季衣物。
  • 袭衣层层叠加的厚衣物。
  • 汗浃汗水湿透了衣衫。浃,浸透。
  • 交扇轮番摇扇,也指可双手交持的团扇。
  • 鑪薰熏炉中燃烧香料升起的烟气。鑪,同炉。
  • 芳樽盛着美酒的酒杯,樽是古代的盛酒器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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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闷”为核心线索,全程用白描手法层层铺展,没有直写一个闷字,却把怅惘孤闷的情绪渗透在每一句景物与人事的描写之中。

开篇先写暮春反常的物候,本该日渐暖热的时节却春寒欲返,冷热不定的天气恰好暗合了诗人动荡难安的心境,是典型的以景衬情写法。后半部分由物及人,写自己年高情淡却仍要面对世俗猜忌的处境,最后以追怀李杜、感叹知音难觅收束,把个人的失意怅惘上升到古今贤者同调难寻的普遍感慨,沉郁厚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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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觏晚年闲居江西故里时的作品。李觏一生以教授为业,仕途困顿,屡试不第,长期居于乡野,对世俗人情的冷暖有极深的体察。

诗作写于暮春时节,反常的天气勾起诗人积压已久的怅闷,他借眼前寻常景物抒泄胸中块垒,没有刻意的雕琢,全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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