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睢阳作

接战春来苦,孤城日渐危。
合围侔月晕,分守若鱼丽。
屡厌黄尘起,时将白羽挥。
裹疮犹出阵,饮血更登陴。
忠信应难敌,坚贞谅不移。
无人报天子,心计欲何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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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以来接连迎战叛军,处境万分艰苦,孤立无援的睢阳城形势一天比一天危急。
叛军层层合围如同月亮外围的晕圈,我军分兵把守采用精妙的鱼丽阵战术。
多少次击退扬起漫天黄尘的敌军攻势,我时常从容挥动白羽扇调度指挥。
将士们裹着创伤依然冲上前线出阵杀敌,哪怕饮血茹苦也要登上城墙坚守阵地。
秉持忠信的正义军队理应无人能敌,我等坚贞报国的信念断然不会动摇。
可惜如今没有渠道向天子呈报眼下的绝境,我胸中的破敌谋略又该如何施展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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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睢阳唐代郡名,治所在今河南商丘,当时是保障江淮物资通道的核心军事重镇。
  • 侔等同、相当于。
  • 鱼丽先秦古军阵名,阵法排布严密,尤其擅长防御作战。
  • 厌通“压”,这里指压制、击退敌军的冲锋攻势。
  • 白羽装饰有白色羽毛的指挥扇,是古代将领临阵调度军队的标识物。
  • 陴城墙上修筑的矮墙,这里代指守城的城墙阵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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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睢阳保卫战的真实战场实录,没有丝毫虚浮的修饰,字字都浸透着血与火的印记。

全诗从战事的整体态势写起,先点明孤城危在旦夕的处境,再写敌我双方攻守的战术对抗,继而刻画守城将士裹伤浴血、饮苦登陴的壮烈群像,最后直抒胸臆,既彰显了忠信坚贞、誓死报国的坚定信念,也流露出困守孤城、无路奏报天子的沉郁悲愤,风格沉郁刚健,气格凛然,千载之下读来仍能感受到作者撼人心魄的人格力量与爱国热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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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公元757年),正值安史之乱最激烈的阶段。

当时叛军首领安庆绪派遣部将尹子奇率领十余万精锐大军南下,围攻位于江淮咽喉要地的睢阳。张巡与许远合兵不足万人,率领全城军民坚守孤城长达十个月,经历大小四百余战,歼敌无数,这首诗正是在守城后期、城中粮草耗尽、处境极端艰危的时刻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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