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人

村落苍茫半草茅,路无车辙水无桥。
婚姻取足唯春茧,盐酪归来待晚樵。
一样宽衣疑效古,几人华发未经徭。
相逢不会寒温语,借问官家合是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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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落笼罩在苍茫的氛围里,大半屋舍都是茅草搭建,路上没有车马痕迹,水面也没有架设桥梁。
嫁娶所需的全部财物都靠春日养蚕缫丝凑足,要换取盐酪等日常必需品,只能等傍晚打柴归来之后再交易。
人人都穿着宽松的粗布衣裳,仿佛是效仿上古先民的装束,不少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辈子都没有经历过官府的徭役。
路人相逢也不会说那些寒暄客套的应酬话,彼此见面就问当今天子是不是像尧那样的圣明君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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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野人此处指避居山野、远离官府管控的平民百姓。
  • 草茅茅草,此处指用茅草搭建的简陋屋舍。
  • 车辙车辆行驶留下的痕迹,代指车马通行。
  • 盐酪食盐和乳酪,泛指日常生活必需的饮食物资。
  • 华发花白的头发,代指老年人。
  • 徭徭役,古代官府强制征调平民承担的无偿劳役。
  • 寒温语寒暄客套的应酬话语。
  • 官家宋代对皇帝、朝廷的俗称。
  • 尧上古传说中的贤明圣君,后世将其作为仁政清明的象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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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平实的白描手法,完整勾勒出了偏远山野村落的与世隔绝风貌,前两联从居住环境、交通条件、生产方式等维度铺陈,将这个几乎与外界断联的小世界刻画得鲜活可感。

诗人没有直接批判外界繁重的赋役压迫,反而以“几人华发未经徭”的细节,反衬出世道的普遍动荡,最后以山野百姓期盼圣君如尧的问话收束全诗,将普通民众对安稳生活的朴素渴望写得沉挚动人。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完全贴合乡野人物的身份口吻,没有丝毫文人雕琢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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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李觏晚年乡居时期的作品,北宋中期土地兼并日益严重,赋役名目繁多,大量平民不堪官府的层层盘剥,逃入偏远山野避世,形成了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特殊民间群体。

李觏长期隐居江西南城乡间,对底层民众的生存状态有着极为深入的实地观察,他创作这类反映乡野民生的诗作,既是记录真实的民间风貌,也暗含对清明仁政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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