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小儿

两世茕茕各一人,生来且喜富精神。
欲教龆龀从师学,祗恐文章误尔身。
但有犁锄终得饱,莫看纨绮便嫌贫。
不知别后啼多少,苦问家僮说未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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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两辈人孤苦无依各自只剩孤身一人,所幸你生来就精神饱满体魄强健。
本想让你小小年纪就跟着从师读书,又怕科举时文反倒耽误了你的一生。
只要手中有犁锄勤恳耕作总能吃饱饭,不要一看到富贵人家的华美服饰就嫌弃自家贫寒。
自从离别之后不知道你哭了多少回,我再三追问家仆,他们都不肯把实情对我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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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茕茕孤独无依的样子。
  • 龆龀指孩童换牙的年纪,代指童年。
  • 祗恐只怕,唯恐,此处“祗”通“只”。
  • 纨绮精美的丝织品,代指富贵人家的奢华生活。
  • 家僮家中的年轻仆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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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褪去了古代士大夫训子诗常见的道学家面孔,全用发自肺腑的家常语,情感真挚沉厚,读来令人动容。

开篇从自家孤苦身世写起,先点明父子二人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为全诗的舐犊深情铺垫了厚重底色。中间两联的劝诫尤其反传统,饱读诗书的诗人非但没有要求儿子苦读科举光耀门楣,反而生怕文章耽误了儿子的人生,宁可劝儿子安心农耕守本分,这是诗人自己一生蹭蹬科场、饱尝世味之后得出的痛彻感悟。收尾两句写自己对儿子的牵挂,追问家僮却得不到实情的细节,把慈父怕听到幼子思念自己过度、又忍不住惦念的矛盾心态刻画得入木三分,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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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学者李觏的作品,李觏一生家世寒微,幼年丧父,中年丧妻,家族人丁寥落,父子二人长期相依为命。

当时李觏为了生计外出奔走,与年幼的儿子分离,满心牵挂之下写下这首寄给幼子的诗作,没有世俗望子成龙的功利期许,全是饱经忧患的慈父的拳拳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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