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雨中宛有秋色四望之际百感生焉因题于纸

粟花时节雨脩脩,莫道如秋即是秋。
客路几千成大梦,年华一半落东流。
眼存将圣生前笔,心得骚人格外愁。
微物若教无所失,尘埃犹愿补嵩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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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花盛放的时节细雨连绵不绝,不要说只是近似秋意,眼下的清寒已然真的如入深秋。
辗转走过数千里客路恍然如同大梦,半生的岁月大半都已随滔滔东流水逝去。
眼中还留存着前代圣贤生前留下的笔墨,心中真切体悟到历代骚人那份格外深沉的愁绪。
倘若连微小的事物都能获得施展的机会,我即便如尘埃般渺小也愿为家国大业贡献微薄力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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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脩脩形容细雨连绵、淅沥不止的样子。
  • 将圣指儒家先贤圣人,此处特指以孔子为代表的儒家道统传承者。
  • 骚人原指创作《离骚》的屈原,后泛指心怀忧思的失意文人。
  • 嵩丘即嵩山,此处代指朝廷与国家大业,化用“以微尘补高山”的典故,表达愿以微薄之力报效家国的志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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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景起笔,首联从季夏冷雨生出秋意的日常错觉切入,没有刻意雕琢景物,却自然烘托出清冷沉郁的整体氛围,为后续的抒怀做好了铺垫。

颔联将数千里漂泊的客居生涯比作一场大梦,把半生岁月流逝的怅惘写得格外沉挚,没有直白的嗟叹,却把失意文人半生蹉跎的失重感刻画得入木三分。颈联跳出个人身世的小格局,将愁绪的源头延伸到对儒家道统传承的思索,把普通的悲秋之感升华为儒者对文脉存续的深切忧思,极大拓展了诗歌的思想厚度。

尾联笔锋陡然振起,完全没有沉溺于愁绪之中,反而以尘埃补嵩丘的典故,抒发了即便身份卑微、力量微小,也依然想要匡扶正道、报效家国的宏大志向,让全诗的格调从沉郁转向昂扬,尽显北宋中期底层儒者刚健向上的人格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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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期著名思想家、儒者李觏的中年感怀之作。

李觏一生屡试不第,长期乡居讲学,心怀经世济民的抱负却始终难以得到施展的机会。诗作写于季夏时节,连绵的冷雨带来了类似秋日的清寒,诗人四望苍茫,半生漂泊的记忆、对文脉传承的忧思、未凉的报国之志一同涌上心头,于是提笔写下这首百感交集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