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山舍道中作

截竹成舆不用轮,东行尽日稳宜身。
前看叠嶂如无路,每到平田始见人。
下户半曾差作役,朽株多已祀为神。
生涯一撮诚何有,且免庸儿共拜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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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削竹子做成代步的竹舆不需要车轮,整日向东行走安稳舒适很贴合身体。
往前望去层叠的山峦遮挡仿佛没有道路,每每走到平坦的田野处才开始见到行人。
山乡的贫苦人家大半都曾被差派去服徭役,枯朽的老树大多已经被当地人祭祀为神灵。
我这一生所拥有的实在微薄几乎一无所有,尚且可以免于和那些庸人一同趋拜权贵尘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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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舆原指车,此处指山民制作的竹制代步滑竿,适配崎岖山径无需车轮。
  • 叠嶂重重叠叠、连绵不断的山峰。
  • 下户宋代户籍制度中划定的底层民户,多指家境贫寒、社会地位低下的普通农户。
  • 朽株枯朽的老树桩、老树干。
  • 拜尘典出《晋书·潘岳传》,西晋潘岳等人趋附权臣,望尘而拜,后世以此代指趋炎附势、谄媚权贵的庸俗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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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行旅的行进顺序为线索,层层铺展所见所感,叙事写景与抒怀结合得浑然无痕。

开篇先写山行代步的独特工具,不用车轮的竹舆暗合山径崎岖的地理特点,一个“稳”字点出诗人悠然自适的行旅状态。次联写山行特有的体验,重峦叠嶂疑无路,转过山坳见平田人迹,精准捕捉到山间行路的特有意趣,极具生活实感。

后半部分由自然写景转向对山乡现实的体察,底层民户大半被差派徭役,偏僻山乡百姓祭祀老树求福的风俗,侧面反映出当时乡野的民生凋敝,寄寓了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末联直抒胸臆,点明自己安贫乐道,不愿趋附权贵的高洁志向,让整首诗跳出普通行旅诗的闲逸格局,兼具厚重的现实关怀与刚正的个人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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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思想家、诗人李觏的行旅作品,创作于他前往山间居所闲居的途中。

李觏一生无意逢迎科举仕进,长期在江南乡间讲学著述,常年行走于山野村落之间,对底层民生疾苦有深入的体察,这首诗便是他山行途中所见所感的真实记录,既描摹了山乡独特的风物地貌,也暗含了对当时民间现实的深切关照。